“……”梁予早该料到他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要脸。
“怎么样梁世子?要不要与我试一试?”
“你要什么东西?”梁予皱着眉开口问。
“你的脸,换这两个人的命。”王骁拿起刀刃在宋玉霖脸上轻轻划过,“怎么样?划算吧。”
“你要拿我的脸,做画皮?”
“世子很聪明,但关键不是做画皮,而是你的脸。”王骁咯咯笑着,“你跟你母亲真的太像了,当年她誓死不从,我们只能……”
“你们做什么了!”
“活剥她的脸皮,在她的身体里下蛊虫,让她为我们所用啊~你真别说,令慈身手是真的不赖,不过,如今世子比她还强上许多呢。”
梁予浑身颤抖,脸颊发烫,只觉一股污血攻心,翻涌了上来。
他提起剑,双眼猩红,腿愈发沉重,杀母之仇,不得不报,可……
宋玉霖和陈风还在棺椁中躺着,他不可能放任他们在此,眼睁睁看着她们和自己的母亲沦落至一样的下场。
“世子考虑好了吗?”王骁开口道。
正在梁予被压迫到极点,亟待爆发之际,上一间石房的天井被人硬生生踹开,两纤瘦却有型的身影从上面翩翩而下。
梁予定睛一看,怎么是宋玉霖和陈风,难道棺椁里还是画皮?
“你们不是将她们控制住了吗?”王骁咬牙切齿,朝身后人骂道,“一群蠢货,快,快撤!”
又是一阵烟雾弹,几人匆忙往密道逃窜,宋玉霖正欲去追,却被陈风拦了下来:“水牢布局复杂,不必冒险。”
宋玉霖恶狠狠地朝他们逃离的方向瞪了一眼,才心有不甘地将匕首收入鞘中。
她匆匆上前,从后背扶住摇摇欲坠的梁予,轻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母亲,这是我母亲……”梁予指了指那张画皮,眼神却不敢再看。
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哭了。
眼泪断珠似的向外流,哭得却十分隐忍,紧紧抿着嘴唇,拼命遏制住自己,不去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小声呜咽。
陈风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张画皮,一剑挑开展示盖,上手摸了摸。
轻声说:“这确是伯母的样貌没错,可这不是真品,应当只是复制品。”
“什么?”梁予止住了哭声,愣愣问道。
“没错,这不可能是活人脸上剥下来的。”陈风又确认了一下,接着说,“手感不同,世子,你有些关心则乱了。”
宋玉霖也走上前,大着胆子伸出了手:“确实,这手感未免太顺滑了些。”
“那,我母亲呢?”
“伯母身手敏捷,武功高强,说不定早就找地方休养生息去了。”陈风安慰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莫为了谎言和赝品劳神费力。”
“走吧。”宋玉霖开口,“阿予。”
宋玉霖此时内心百感交集,她心疼梁予、心疼陈风,与他们比起,自己或许也没那么苦了。
三人就这样并肩走出水牢。
梁予路过之前那个关押着“年迈者”的牢房时,还特地看了一眼,那人早已经不见了。
“二位接下来该如何?”
“继续查下去。”宋玉霖和梁予异口同声,皆毫不犹豫,这画皮一事牵连诸多,恐与胡人以及江湖势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况且这伙人对他们似乎还有别样的执着,无论是为了大义还是自保,他们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陈风点了点头,随后不知从何处拿了个火把来,徐徐点燃,随后丢在了一间偏房内,不一会儿,整间屋子便熊熊燃起。
月色依旧狡黠,带着难以言说的审视,从最高处看着他们。
梁予讷了片刻,开口问道:“寨子……不要了?”
“不要了……”陈风苦涩地笑了笑,“这种地方,本就不该存在。”
“这是你的心血啊。”
“不再是了,我建它是为了庇佑百姓,查清我父亲叛逃的真相,可如今回过头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百姓,被王骁统统掳走了;真相……本就是真相,只是我一叶障目、掩耳盗铃罢了。
“以后有缘再见了,宋大人,阿予。”
“你要去哪里?”宋玉霖开口问道。
陈风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不知,便跟我们走吧,去城里我给你安排当差,和我们一起调查,如何?”
陈风又摇了摇头:“谢宋大人好意了,可是,我还有未遂之愿,让我一个人走吧,拜托了。”
见她如此坚持,宋玉霖终于还是点了头。
陈风笑了,笑中带泪,背起行囊,走到山寨大门前,回头看着那一片连绵的烈火,回忆过去几年的种种。
如真似梦,如梦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