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宋玉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般热闹的氛围了。
小小一间屋中,坐满了人。
红柳、梁予、刘拂、楚歌,还有她自己。
院子里则挤满了前来道谢的百姓。
皎月悬在半空,穿过木门缝隙,有辉光恰好落在宋玉霖身上。
她心中微动,或许这便是为官的意义。
她坐在正中,左右是红柳与刘拂,梁予则远远坐着,连目光都不敢与她相接。
楚歌独自坐在角落,笑意温和,一言不发。
“小姐,门口的百姓,都真心敬着您呢。”红柳笑语盈盈。
宋玉霖莞尔:“我知道。”
一股暖意自心底漫开,这是在京城尔虞我诈之中,从未有过的温情。
为官以德,做官为民。
门外人声嘈杂,她却丝毫不觉喧闹。
“门外多是商户,深夜久留,反倒耽误明日生计,还是请他们早些回去吧。”宋玉霖轻抿一口茶,举止从容,尽显雅致。
“他们都盼着见您一面,这……”刘拂面露犹豫。
“做官若不为民,与尸位素餐者何异?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若因几句道谢耽误众人歇息,反倒流于表面了。”宋玉霖起身,走到门前。
门一打开,百姓便围了上来。
“宋大人当真仁义!”
“草民多谢宋大人救命之恩!”
“宋大人若有差遣,我等必当万死不辞!”
听着接连不断的道谢,宋玉霖脸颊微热。
这般受百姓爱戴,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大家早些回去歇息吧,过些时日,本官定会多关照诸位生意。
我保证,只要我宋玉霖为官一日,便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好!”百姓齐声欢呼,齐齐向她躬身行礼。
“快起身,不必如此。”
经此一事,宋玉霖心中了然,她在这边疆,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话果然不虚。
红柳在门前忙着送客,宋玉霖立在门口目送众人离去,嘴角勾着笑,眼神温柔有力,看着百姓远去的方向,内心一阵涟漪。
百姓渐渐散去,院子重归空荡。正当她微微失神之际,远处一位老者频频回头,最终驻足不前。
宋玉霖提着衣摆快步上前:“老人家,您可是还有难处?”
她话音刚落,老人竟直直跪了下去,把宋玉霖吓得不轻。
“快快请起,有话直说便好,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宋玉霖连忙伸手去扶。
老人却倔强地不肯起身。
“宋大人,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您先起来,慢慢说。”
老人这才缓缓起身,跟着宋玉霖进了屋。
“您坐下说。”宋玉霖吩咐红柳沏上茶,语气温和。
“宋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宁州城近来,简直民不聊生……”老人说着便落下泪来,布满褶皱的手背擦过眼角,泪痕顺着纹路蜿蜒,“前些日子,我儿子做茶叶生意,途经城郊,他新媳妇略通武艺,便一同随行,谁知……谁知竟被城郊的山匪掳了去!两人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啊……”
红柳站在一旁,见老人哭得伤心,也不由得心生恻隐。
宋玉霖柔声问道:“老人家可知,他们走的是城北哪片地界?”
“做的是茶叶生意,走的正是北城郊区。”
宋玉霖微微颔首,招手示意一直沉默的梁予上前:“城北一带,可有山匪盘踞?”
“有是有,只是……”梁予顿了顿,似有顾虑。
“但说无妨。”
“北边山匪常年作乱,还与胡人有所勾结,极难对付。”梁予冷声开口。
宋玉霖沉吟片刻,转头对老人道:“您先回去安心歇息,此事我记下了。”
老人听罢又要下跪,这次被梁予眼疾手快地扶住。
“老人家,若此事属实,我定会助宋大人一臂之力,您尽管放心。”梁予语气放柔。
“苍天有眼,宁州有您二位这样的好官,百姓总算有盼头了,多谢,多谢大人!”
“红柳,送老人家出去。”
“是。”
屋内一时只剩她与梁予两人。
刘拂去偏房为楚歌诊脉,红柳仍在门外送客。
“世子对此事,可有高见?”宋玉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