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第一年,他一直被一群混混找麻烦,陆显派来照顾他的人消失不见,他拿钱去学了自保的拳击。
渐渐的,没人再敢随意欺负他,他的生活好转了不少。
祁隽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挂着笑:“爷爷你放心,我会和哥好好相处的。”
陆显满意点头,他对祁隽聿这个恩人留下的孩子,心里还是愧疚,这些年没怎么关注过祁隽聿,现在就把他父亲留下的东西还给他,弥补一下心里的不平衡。
“小术啊,这些年在国外辛苦了。”
“一点都不辛苦,我不是都在电话跟你说过吗。爷爷,这些年,我真的挺好的。”
再不好也熬过来了。
陆显只是笑,也没再说话。
晚上,陆显为了给祁隽聿接风洗尘,特意叫回外出工作的陆茗苓。
祁隽聿坐在陆显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礼貌示意。
陆显叫的都是陆氏集团内部人员,一旁的陆怀瑞脸色很是难看,想拿到属于祁隽聿的股份已经不可能了,还给自己惹了个劲敌。
他明显能感觉到祁隽聿的手段和野心,过去这么多年,不但没消沉,反而今非昔比了。
也许是高兴祁隽聿的回国,陆显多喝了几杯,酒过三巡后,醉意上来,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跟着慢慢收敛,“祁昼,是我的恩人,也是在座各位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陆氏,救命之恩怎么可以不报,所以小术我一直拿他当亲孙子照顾,但也许没有照顾好,我很羞愧。”
祁隽聿强忍着鼻腔的酸意,“爷爷我……”
“哎”陆显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们都是生意人,若不会报恩,良知都没了,百财不入是迟早的。希望小术进公司后,各位好好带带他,他很聪明,不会让人太费心。”
话都说到这,一群人纷纷附议。
“那是当然。”
“一定一定。”
“当年他父亲所救的也有我,老陆你说得对,我比你更羞愧难当,这些年都没帮助过小祁这唯一的儿子什么。”他走过来拍了拍祁隽聿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你原爷爷。”
祁隽聿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我肯定不跟原爷爷你客气。”
刘涛望着这个模样和祁昼年轻时几乎相似的男生,感慨万千,“想当年,你父亲我们几个年轻气盛,誓要在南市闯出一片天,后来年轻时候的梦想成真,可故人永远留在了过去。你长的跟你父亲很像,他的东西也理应也该由你继承,不管别人想法如何,我刘涛支持你。”
当时年纪尚小的祁隽聿被陆家收养,刘涛以为这是最好的,陆家什么也不缺,他也没怎么关注过,以为他能过得好,结果不仅处处吃苦,还在他不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又出国了,他因此和陆显大吵一架。
当年那场泥石流要不是祁昼,他们几乎都要丧命于尤湾沟。刘涛时时忘不了那夜的场景,对这位兄弟充满遗憾与愧疚,可那么多人竟然没人能照顾好他的独子,实在是可悲可恨。
但他究归知道最该恨的人还是自己。
祁隽聿该听的听,但多多少少没都放心里去。生意场上的人,真真假假,各掺一半,他们心里的弯弯肠子他懒得去想,反正他也不需要他们真的心甘情愿,表面支持他就好。
“谢谢刘叔。”
从开场到现在都没张过口的陆克用站了起来,干笑着:“今天既是为了给小术接风,也是为了我们陆氏集团未来更好的发展,大家一起干一杯。”
陆克用在陆氏职位高,但能力非常有限,没多少人真正服他的,见他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一下,还是配合拿起酒杯。
陆显对他这个儿子的期望远没有陆茗苓高,也可以说几乎没有期望。
酒席散场,陆茗苓叫住祁隽聿,她递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欢迎回来,这是姑姑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祁隽聿笑着打开,里面是一块钻表,闪耀夺目,虽然他不关注也不喜欢这些,但能看出价值不菲,他眼里露出一副惊喜模样,“哇,真气派,我很喜欢,谢谢姑姑。”
身后的陆怀瑞冷嗤,“没见过世面。”
陆茗苓抿唇笑了笑,“喜欢就好,既然回家了,以后有事就找我。”
祁隽聿笑着接受,“那就不跟姑姑你客气了。”
陆茗苓点点头,“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祁隽聿挥手告别,“姑姑慢走。”
陆怀瑞走近,“别以为你能在陆氏站稳,你终究只是个外姓人,改了姓名也一样。好好安分守己,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
祁隽聿脸上不复刚才的笑意,“我从来不想要与你争什么,只是想好好生活,可你们不信,一直在逼迫我,难道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吗?”
陆怀瑞眉头一皱,父亲没用,作为陆家唯一男丁,他理应继承陆氏,可陆茗苓实力过硬,虽然不结婚没有子女,但她也拥有绝对话语权,她自己也可以坐那个位置。最后又中途出现一个祁隽聿,爷爷又格外喜爱他,家里人争也就罢了,外人凭什么,他想要的一直在受威胁。
所以他一直明里暗里想让祁隽聿变成无法与之相争的废物。
陆怀瑞唇边是不屑一顾的笑,“到底想不想要,你自己清楚。”
祁隽聿存心恶心他,“以前确实不想,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想要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其实他从来不稀罕这些名和利,人还是最初的时候好,名利带来的好处尝的越多,陷进去时就越不知不觉,万劫不复,不能再回头,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该报复的他一个不会手软。
陆怀瑞眉头突突跳,笑出声:“那你可要加油。”
祁隽聿:“一定不让你失望。”
陆怀瑞死死盯着祁隽聿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更甚,他不自觉骂了句脏话,“混蛋,妈的。”话说完,又羞恼起来,他平时很注重言行举止的,这个样子确实有失身份。
祁隽聿最后还是拒绝陆显,在外面找房子住。
陆显办理好他的入学,也没强迫他回陆家,而是在就读学校外面给他买了房。
依着祁隽聿的要求,房子找的不是很贵很精致的别墅,只是环境和卫生都很好,适合一个人居住的一个小楼房,有独立的小院,价格还是不菲,陆显不说,祁隽聿心里清楚也不问。
祁隽聿躺在床上,静静凝望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对话框的文字打了又打,删了又删,手指在屏幕前停留许久,发了个句号过去。
没动静,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消息,他尝试不断刷新。
祁隽聿坐了起来,觉得她应该在忙,心里就好受多了。
桑芙软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信息。
祁隽聿就发了个句号,她蹙起秀气的眉,难道需要她破译一下?
斟酌良久,她打了个问号过去,礼尚往来。
祁隽聿一眨不眨盯着手机,总算等到桑芙软的回复,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干嘛那么久没回复?
桑芙软被他这无厘头控诉弄得一噎,且不说回复他这句号什么,单说时间也几分钟不到,实在不符合祁隽聿的“那么久”。
她微微一笑,开始回复他。
——刚刚在忙。
——下不为例。
桑芙软还是耐心回他:
——好的,我尽量。
祁隽聿像是不满意这个答案,桑芙软见他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轻轻叹了口气,两个人之间相识相熟,不知为何的情愫发生的都有点莫名其妙。
也许是命中注定。
即使对祁隽聿有朦胧的好感,桑芙软也不准备与他更进一步的发展,她不相信感情。
可心底还是有另一个声音,如果那个人是祁隽聿。
如果可以,如果是你,如果结局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