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民宿传来首粤语歌。
桑芙软步子一顿,“什么时候换品味了。”
走过青石瓦,推开院门,才发现放歌的另有其人。
院子里的少年懒散坐在木椅上,身着无袖紫T,露出的臂膀上好像有道陈旧咬痕,右手指尖夹着烟,俨然一副散漫模样。
注意到桑芙软时,他缓缓吐出烟圈,狐狸眼眼尾的痣,格外魅惑。
他打量了下女生,脸蛋乖巧漂亮,扎着麻花辫,一身具有设计感又分外张扬的红裙,阳光下那双琥珀眼,摄人心魄。
桑芙软礼貌点头,继续往前走。
“已经没有房间了。”许是刚抽完烟的缘故,他的嗓音又带有一丝沙哑。
桑芙软偏头看他,甜美声音带有不解,“没房间?”
男生关掉音乐,闭上眼睛点点头。
“周危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桑芙软问。
他缓缓掀起眼皮,重新看着她,问:“你叫什么?”
“我叫桑芙软。”
他站起身,拉过桑芙软手里的行李,“跟我来。”
桑芙软跟着他上了二楼。
“你住这儿,采光好,还可以看日落。”
桑芙软接过行李箱,“谢谢。”
他拿出手机,打下几个字。
“祁、隽、聿。”桑芙软一字一句读出来,“这个名字拗口。”
祁隽聿点点头,“我的名字。我住你隔壁。”
桑芙软有样学样,拿出手机打下名字。
“桑芙软。好听。”他念道,“这名字倒挺顺口。”
祁隽聿拿着手机晃了晃,“加个微信。”
桑芙软看了他一会,长得是挺帅,但太混了看着,关上门表示拒绝,“我妈妈告诉过我,不能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祁隽聿也不恼,语音带笑:“这么乖?”
没得到回应,他抬脚离开。
乖?桑芙软冷笑,干嘛凭借外貌判断一个人。
另一边的周危,刚帮郭萌搬完最后一盆花,就看到了来电显示“软软。”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哀怨。
“还说这两个月要好好照顾我。刚来就不见人影。”
周危笑道,“我在帮忙。不是让人带你去休息吗?马上回来了。”
“你说的是祁隽聿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朋友?”
“跟你一样过来玩的。他还有个名字叫陆术。”
桑芙软皱眉,“姓陆?”
“偶然发现的。不过他跟陆家没有血缘关系,是陆老爷子收养的。但陆老爷子很疼他。”
桑芙软勾起一抹笑,“知道了。懂了。”
收拾好东西,她躺床上眯了会。
起来到院里,太阳已经落山,几个人围在一堆烧烤旁。
周危走过来,“过来吃东西。”
桑芙软来到空位坐下。
烧烤架的贺礼抬眼看过来,拿起烤好的串走过来放到桑芙软面前,“我叫贺礼,祝贺的贺,礼物的礼。你舅舅朋友。”
桑芙软笑着道谢,“桑芙软。谢谢你。”
贺礼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芙软,可以这么叫你吗?”
桑芙软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可以的。”
贺礼笑得儒雅,“芙软,我比你大几岁,叫我贺礼哥吧。”
“贺礼哥。”
“嗯。”
桑芙软扫视一圈,没见到祁隽聿。
“找什么呢?”周危拿着饮料走过来。
“祁隽聿没下来,舅舅你怎么不叫他。”
周危才觉察他不在,“叫了他啊。”
“贺礼,过来帮忙。”郭萌叫走贺礼。
周危瞥了眼又若无其事坐下。
桑芙软索性站起来。
“舅舅,我的事你处理好了吗?”
周危指尖有规律点着,“放心,你拿到钱就可以走。”
“快了。”桑芙软敛起眼皮。
“其实,我觉得在南中读完高中挺好。到新环境可能会影响你学习。”
桑芙软拿起烧烤离开,“太恶心了。一秒都不想待。我说的不仅是南中,是那南市的任何地方。”
周危叹了口气,“行吧。早点休息。”
南市是座很漂亮的城市,父母定情是在这里,决裂也是这里。
是什么时候,南市没有好回忆了?忘了,现在她只想听周惠的话离开南市,早该走了。
周惠陪桑诀白手起家,最起先两个只觉得能生存下去就好,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桑诀出入各种场合,感情一旦有裂痕,便很难再建立信任。
桑芙软永远忘不了,周惠那满脸憔悴,心痛得要死却哭不出泪的模样,“仙仙,以后去一个能让人心永远干净,去一个自由的地方生活。别留在南市。太脏了,太脏了,太脏了。”
周惠曾说宁愿永远留在庆城,如果不曾来过南市就好了。也许这样一切都安好。
周惠葬礼下,桑诀哭得好似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她却只想冷笑。
人啊,永远都在失去后才一副深情模样。
也许是愧疚,桑诀离世后,给桑芙软留了笔钱,说在成年时交给她自由支配,当时桑芙软年纪还不够,只能定期给生活费,待十八岁时便可拿到全部资产。
也许是很信任现任妻子张兰芝,他就托她照看桑芙软,把钱也一并托她看管。
说她这父亲没心,死后却想着她,说有心,却在周惠离世不久又娶了别人,对她不闻不问。
真心只在真的有真心那一刻作数。
叩叩——
祁隽聿穿着一件领口大敞的睡衣,打开了门。
桑芙软把烧烤捧着,“你不来我只能送来了。”
怎么感觉她对他比之前亲近了些许。
祁隽聿狐疑看着她,问:“就送烧烤?”
“嗯。”
他把睡衣系好,领口遮严实后才拿过烧烤给
桑芙软:???
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晚安,祁隽聿。”
“晚安,桑芙软。”
祁隽聿关上门,拿起烧烤放在桌上,继续玩手机。
那几串烧烤直到早上他才扔进垃圾桶。
面对桑芙软的询问,他也能面不改色扯着谎,在陆家练出一些自保却为人不耻的技能。
“早安,祁隽聿。”桑芙软咬着包子打招呼。
“早,桑芙软。”
民宿有早餐,陆续有人走进来。
“祁隽聿,我们加个微信吧。”
祁隽聿放下筷子起身,“我妈妈不让我加人微信。”
这么记仇。
桑芙软赔着笑,跟上他,“昨天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祁隽聿噙着笑,“我是故意的。”
“小气鬼。”
“小骗子。”
桑芙软暂时放下这个念头,“祁隽聿,你这个发型学校不管吗?”
“不管。”
“什么学校包容度这么高。”
“怎么?”
桑芙软摇头:“没事。”
“我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来。”
“这样啊,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祁隽聿桃花眼带着笑意,“因为我满十八岁了。”
“十八岁怎么了?”桑芙软真心发问。
祁隽聿眸色暗了暗,“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桑芙软微怔,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跟她一样。
祁隽聿又神色如常道:“是不是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