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他总觉得抹不开面子,可又憋不住泪,难受。
“反正你们御灵宗了不起,解开本命契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不得胡言!用那种阴邪法子,你不要命了!”
“不要了!死就死!”
“就算被千刀万剐,也好过在这山上当个废物碍你的眼!”
颜知柏咬牙把话往地上一砸,猛地摔门而去。
沈岁寒脸色几经变换,掌根抵在额角揉了揉。
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主仆二人会因为这种事吵起来。
于秋砚率先起身,哈哈干笑两声:“事也问了,茶也喝了,我就不多留了。”
离开前,他又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沈岁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沈兄啊,你这当爹的,平时还是要多听听儿子的意见,毕竟这世上谁不想问鼎巅峰,笑傲苍穹啊。”
“滚你娘的,”沈岁寒还在气头上,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什么爹和儿子,颜知柏顶破天也才三十多岁,对于灵兽来说,还是个宝宝呢,急什么急?
“岁寒,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于秋砚说的那个秘境,他,我,还有千树也会去,我们四人加在一块,小知柏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江沉叹了口气:“他性子急躁些,你可不能顺着他吵,话赶话的,太伤人了。”
柳千树趴在石桌上,纤纤玉指滑过杯沿,补充道:“关心则乱,沈岁寒,你太拘着他了。”
“我太拘着他了吗……”
望着大开的院门,沈岁寒少见的有一丝迷茫,喃喃道:“我以为误春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第一次见面,他只有那么一点点大,”沈岁寒用手比划着,看着竟有些手足无措:“误春山比他辽阔千倍百倍,怎么会拘着他呢……”
“岁寒!”
江沉忽然出声,打断他的碎碎念。
“你一直都很聪明,你该明白的,比谁都明白。”
沈岁寒沉默了。
“言尽于此,我和千树先走了,咱们择日再聚,和知柏说开就好,别闷在心里。”
两人走后,院子里空落落的。
沈岁寒脑子里乱糟糟的,在原地站了一会,终究还是先沉不住气。
算了,还是去找找。
沈岁寒正要出门,头顶突然炸开一声闷雷,震得人胸腔发颤,耳膜嗡鸣。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袍袖鼓起,猎猎作响。
他抬头一看,万倾黑云从天边滚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后山,凶狠狰狞的雷光隐没在云层间。
后山养着的灵兽受了刺激,嘶鸣着往山下跑。
沈岁寒眉眼一凛,抬手调动护山大阵。
灵光大盛,晦涩的灿金符文流转其上,缓缓朝上蔓延直至闭合。
春华早已提前布下了隔绝法阵,可大乘期雷劫非同小可,沈岁寒不得不启用护山大阵,再加一层保险。
“师弟!”
春夏刚回宗便撞上雷劫,风尘仆仆赶来,望着天上的劫云,眉头皱成一团:“这雷劫未免太过凶狠,师父他……”
“师父他吉人自有天相……”
强大的威压裹挟着一丝天道气运扑面压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等威压下,沈岁寒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远方,低声喃喃:“会成功的。”
轰——!
又一道雷声炸响,两人惨白的脸色在电光中一闪而过。
眼看那道粗如银龙的雷柱即将朝着春华闭关之处轰杀而下,就在这时,天地风云突然诡异的停滞一瞬,紧接着,如山岳般笼罩着误春山的劫云被清风一吹,忽然散去了。
两人同时脸色一白。
完了。
沈岁寒率先冲进春华闭关的洞府,大师兄紧随其后。
迈入其中的瞬间,血腥气混着一股腐朽的霉意扑面而来。
那是一条生命行将就木时发出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