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浑身发颤,眼看实在无处可躲,只好慌里慌张地掏兜找手机,生怕刑知再向昨天那样见面来一拳,今天加不加倍还说不准呢。
他手足无措地开始挨个给身边的朋友发消息借钱,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话语里满是讨好求饶。
折腾了许久,红毛东拼西凑,凑齐了一半现金,又颤抖着拿着手机转完剩下的尾款,一分不差全数结清。
他把现金攥着递到刑知面前,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声音都在发颤:“钱…钱都给你转完了,现金也在这,一分都没少。”
刑知上前伸手接过,随手把现金揣进兜里,垂眼扫了一眼他手机里到账的转账记录,他不再多看狼狈不堪的红毛一眼,转身径直离开楼道,背影冷冽又从容。
凌晨的冷风清凉,刮在身上时带着些浸人的寒意,吹得人只想放空大脑去仔细感受。
街巷里没有来往的行人,而路灯却还闪着淡黄色的光。
除他一人以外,整个世界都静得出奇。
刑知打开和黎冬郁的聊天框:
【转账 27000元】
【还有三千现金在我这。】
黎冬郁好像无时不在看手机似的,回道:
【那三千是你工资】
【明天再给你排一单,去吗?】
刑知发消息表示同意,道过谢后将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他沿着街边走到了一家商店门前,想了想现在无事可做,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老板的黑眼圈挺重,原本坐在躺椅上迷迷瞪瞪地休息,一听到来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刑知环视了一周,没什么想买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在老板身后的烟架上。
他看到了某人常抽的一包烟,被放在货架较显眼的地方。
“拿包雨花石。”
鬼使神差之下,他从兜里掏了张钞票,最终付钱买了。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会抽,那算是一段和爷爷相依为命的苦日子,以至于听人说借酒借烟消愁,便独自去尝试了,一直到升入高中才戒掉,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找完钱出了店门,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支捏在指间,将微凉的烟身贴着指腹,靠在门口的水泥墙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刑知闷头抽了一会后没什么表情,脑海里却不可控制地想起时亦的脸。
实际上他只是想尝尝,自己抽的感觉和那天时亦缓缓吹在他脸上的有什么不同,似乎是少了那人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时亦一身散漫张扬,神情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倨傲,刑知凑近他时呼吸相抵,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在他的眉眼之间。
刑知垂眸夹着手里的烟,心底闪过一丝茫然,自打发现时亦背后的小动作起,他就准备好在心里搭建起一堵阻隔他人的墙,却不曾想时亦无需现身都能轻松打破这道壁垒。
可是脑子偏偏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刑知清楚地记着时亦的爱好和对他说过的话,以及笑起来唇角扬起的弧度。
就好像每次看向他时,全世界就静得如同此刻一般,周遭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勾不起他的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