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是被狂跳不止的心脏惊醒的,他弹坐起来感受着胸腔剧烈起伏,四周又黑又静,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裹紧被子靠住墙,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时亦缓缓抬起手背沾了沾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泪滴和汗水,梦里那模糊的场景却给他带来了清晰的恐惧感。
他大口地喘着气,噩梦的余韵还笼罩在他心头,他紧盯着房门,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强行破开闯入屋中。
好在他此刻还有能力走出这个房间,避免自己再度面对过往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双脚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险些磕在床头柜上,待其直起身子重新站定后,立马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并没有他内心担忧的惊悚场景,只有刑知半掩着的门。
时亦不敢回头看,他迫切地想要走进去,哪怕屋内没开灯也有个活人能陪陪他,他这么想着便推门进去了,并且特意将房门大敞着。
刑知看起来睡着了,他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让时亦感受到一阵淡淡的安心。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俯身抓住被角,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
却不曾想刑知下一刻竟睁开了眼,平静地注视着他。
时亦被吓了一跳,立马后退半步跪在了床边。
他睡觉时不喜欢穿睡裤。刑知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游走。
时亦扶着胸口缓了缓,心里想了想他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才对,随即换上一副生气的表情,开口质问他:
“为什么关我灯?”
刑知听着他对自己莫名的责怪,只是看向时亦有些泛红的眼角,哑着嗓子反问道:
“做噩梦了?”
时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刑知的脸庞在月光照耀下衬得更加俊朗,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冷淡。
看得时亦真想一巴掌扇上去。
他掀开刑知的被子就要往里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跑回去自己睡了。
刑知按住被子,撑起头看向他。
“你不承认就不准一起睡。”
时亦此刻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自己忍着,咬咬牙承认了做噩梦的事实。
刑知脸上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态度也放软了许多。
时亦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他才发觉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不过他倒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家里的被子舒服又松软,里面还暖烘烘的。
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时,一只大手却从旁边伸过来环在他的腰侧,他一瞬间就绷直了身体,刑知的胳膊搭在他的小腹上,存在感极强让人难以忽视。
紧接着,刑知的另一只手从时亦身下穿过,将人扣在了自己怀里。
男人的身体紧贴着他,时亦察觉到其中的温暖后忍住了向里靠的冲动,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是由于过度疲倦还是其他,他就这样默许了刑知这个动作的发生,深呼吸了一下便闭上了眼。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亦的后颈,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不穿睡裤是在暗示我吗?”
平淡的语气几乎是一秒钟就击溃了时亦的心理防线,也顾不得那只抚上他大腿的手了,张口就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