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夜如此深黑,为什么还是看得到云朵的形状。
有块很大的云,厚重的,笨笨的,却盖住了青年头顶。
程翎东还没有仔细端详,眼前被蒙上了黑色。
其实和夜晚没有区别,幽幽深色的沉默黯然。
车子开的很平稳,比程翎东雇佣的司机都开得好,青年想,人家可是高薪聘请来的专业人士,自然厉害了。
没有一点颠簸,可马路上的声音,还是钻入他的耳朵。
程翎东已经放弃了去想莫云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只是想知道,接下来,那个男人会对他怎么处置。
青年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玩什么玉石俱焚。
程翎东的脾气一向很不错,就算把他弄得伤了,只要不是刻意的,他也原谅。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意外太多了,如果他真的运气不好,走路都能被陨石砸死。
而那个人把他惹怒了。
青年可以想象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饶有兴趣的眼神。
他是怎么嘱咐下去的,他是怎么跟那些人交代的。
他的手腕还戴那块银白的表吗。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他抓回去,应该是为了增加点趣味性,要不然,那有什么意思?
程翎东想,自己要不要感谢莫云生,不是让他去了泰国,然后一落地就被抓住?
路程不算遥远,青年却已经很累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又一晚上没有睡,心力交瘁之下,觉得很累很困。
也不管这些人把他带到哪里去。
程翎东在座位上完全放松。
他睡下了。
以至于那车子停下,眼前的布被揭下,青年都还有点模模糊糊的。
莫云生站在车门前,轻轻笑了笑。
男人把他抱了起来。
程翎东不做无所谓的反抗,只是在他怀里,看了看四周,好像上辈子见过,莫云生在国内最主要的落脚地。
据说是从某某生活在传说里的人手里买下来的,果然是一股子收敛着炫耀的劲儿。
男人带着他去了书房,莫云生习惯在那里办公,处理事情。
青年被放在椅子上,真皮的,还挺舒服,程翎东懒得看莫云生,懒得看一切,也许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人,会对他实行什么样的决断。
没有保镖了,没有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高手的痕迹。
他们留在书房门口,等待雇主的一声令下,又或者圆满收场。
书房里的灯是白的,白生生地让人觉得发冷,窗外却又是黑的,就算是不夜的都市,也到了休息的时刻。
莫云生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男人蹲了下来。
那种俊美又带着种贵气的脸孔,有些无奈地看他。
男人仰着头看他。
莫云生说:“在我身边,好吗。没有别的要求了。”
就像我们之前一样,只是邻居,只是靠得有点近。
甚至不需要肢体接触,不需要你的脸必须对着我笑。
好吗。
程翎东。
莫云生觉得,自己的要求绝不过分。
青年的眼睛垂下,程翎东笑起来,他说:“真的,只是这样就好?”
男人的嗓音低哑好听。
“我说了,没有别的要求。”
“我说到做到。”
程翎东的手动了动,男人站起来,给他解开了绳索。
青年坐在椅子上,莫云生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没有。
程翎东没有动,青年只是笑着看他。
那笑里的很多情绪,莫云生觉得看不穿,像雾遮在青年的眼前,可又那么吸引他的目光,让男人不得不去看。
程翎东点点头,他举起手。
“那就立下誓言。”
“莫云生,这是你要的,不会改变了。”
青年死死地盯着他,那么冷的眼,也让莫云生忍不住更上前一步。
“如果你违背了誓言——”
“莫云生,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那只扬起来的手,莫云生和他击掌,没有犹豫。
因为他觉得,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至于什么誓言会不会应验,他又会不会违背,在他的心里都是已知答案的事情。
所以后果,所以诺言的结果,他没想过。
击掌的声音清脆。
响在没有杂音的房间。
程翎东坐回去,他坐到椅子上,青年疲惫地低下头。
“找个地方我睡觉,你跟小麦解释去。”
“好。”
男人还要抱他,程翎东站起来,有点似笑非笑地看他。
像在调侃莫总才立下誓言。
就不守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