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玄越:“我要杀了他!!”
莫离:“他还有用。”
“我不管!”玄越此时像极了生气的小孩,不管不顾地要泄愤,莫离强拉住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扔到地下。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玄越双眼通红地看着莫离,“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从未跟我提起过?!”
莫离:“我就是怕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才没对你说!”
玄越:“你是觉得我很靠不住吗?!”
莫离:“你现在的样子,的确让我很难信任你。”
莫离这句话说完,空气瞬间寂静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玄越低下头,平复了下呼吸,对着后面的许魄道:“把他关起来,严加审问。”
“是!”许魄跟别的侍卫们一同上前将齐王等人押解,玄越则没有再看莫离,自己沉默着走远。
远处一念宫的火势已经被扑灭,莫离看着玄越走远的背影,回头对肖若和晓晓说:“走吧。”
“太子他……”肖若担心地看着莫离。
莫离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是道:“让他先冷静冷静吧。”
一念宫被焚,当晚莫离就搬到了另一座宫殿暂住。
而玄越自那之后就不见人影,莫离从沈漫口中听说他出宫了,此外再没有别的消息。
眼看日子到了大婚前一天,玄越还未归来,莫离去到日月殿,同沈漫道:“他还没回来,婚宴要不就取消了吧。”
沈漫听了却只是笑笑,道:“阿离你放心,他一定会赶在明天之前回来的。”
莫离没有说话,她在玄越之前从未有过爱人,也没有跟爱人吵架的经验,是以她也不清楚,这次吵架的严重程度如何,玄越到底会不会赶在明天之前回来。
见她陷入沉思,沈漫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不要瞎想了,你们成婚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
莫离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沈漫又顺手将自己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给莫离戴到手腕上。
莫离的注意力这才被拉回了一些:“这是?”
沈漫:“这是太后生前给我的镯子,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到如今,就该交给你了。”
莫离看着手腕上光滑透亮的手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漫看着莫离手腕上的镯子,脸上露出了一种祥和幸福的微笑:“往后你和越儿就要做夫妻了,看到你们走到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你比他成熟,比他稳重,眼界又开阔,有你在他身边,我是真的很放心。”
莫离:“您过誉了。”
沈漫笑着摇摇头:“这次的事情,他是有些冲动了。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娇养长大,基本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尝过失去的滋味。这次他是真的急了,所以才会表现得有些不顾大局,可你也要知道,对他来说,你或许比那个大局要重要得多。”
莫离看着沈漫的眼睛,她关切而真诚的眼神让莫离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也会在别人的生命里占如此重要的分量。
“他很喜欢你。”沈漫笑了笑,“真的很喜欢,我从未见他对任何人,任何事情这么上心过。”
在沈漫如此直白的言语和眼神下,莫离难得有了那种很不好意思的感觉。
沈漫:“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不过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走到一起,不要轻易就说放弃,好吗?”
莫离看着她,点了点头。
离开日月殿,往自己住的宫中走的时候,莫离顺路先进了东宫。
其实也不完全顺路,只是位置相近,但莫离觉得,自己好像很想见他,于是就改变了方向,去了东宫。
因为大婚的缘故,这里挂满了红绸,装饰得十分喜庆。
莫离还记得这些红绸被挂上去时,玄越拉着她傻笑的样子。
东宫里的人现下都已经认识她了,莫离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大门,穿过长廊,走进了他的寝殿。
她走过他往日走过的砖石,想象他平日是迈着怎样的步伐走过这些石头。
她看到了那些从小山村里带回来的木雕,那些她走得匆忙而未来得及带走的小物件,如今都被安安稳稳地摆放在他书桌上。
她看到了旁边放置他刻刀的石盘和雕到一半的木块,那依稀是朵砺漠花的形状。
她走在他生活过的空间里,发觉自己竟然前所未有地如此思念一个人。
其实玄越离开也就几天的时间,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所有为他们大婚装点的红色此刻成了一种鲜明的残酷,映衬着她的身影落寞孤单。
莫离以前从不怕孤独,可现在她却觉得有些承受不了了。
她甚至开始害怕玄越永远都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她了。
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她有些焦躁地走了起来,却无意间在他房间的一角发现了一个盖着红布的物件。
往日里她不会对别人房间里的物件产生窥探欲,可此刻却有一种直觉指引着她,让她在发觉自己正在做什么时,就已经伸手掀开了那块红布。
——她看到了自己。
不同于过往以物做的隐喻,这就是她的一座雕像。
美丽至极、也灵性至极。
日暮的金光透过窗棂洒在这木雕的身上,时空仿佛重合,她发现玄越雕刻的是他们在驿站分别之时,她合眸等待他为自己修眉的那个瞬间。
每一处细节,每一处落刀都精密细微,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当时的表情,没有一丝差错。
而这样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是极尽爱与思念才能雕刻完成的。
刹那间,莫离心里的疑虑担忧恐惧全部一扫而空。
她开始坚信,玄越一定会回来。
也几乎是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她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声音。
“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