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黎国边境。
刺目的闪电劈过夜空,暴雨如注,一辆马车在风雨中独自驶过泥泞的大路。
车内,侍女晓晓坐在莫离身边,一面为她身上盖着披风,一面忧心忡忡地说道:“殿下,我们当真要去黎国皇城,刺杀太子吗?”
莫离接过披风围好自己,面色沉敛地说道:“当然。本宫要叫朝里那群草包看清楚,外敌当前,什么才是这个时候应当去做的。”
作为曦国唯一一位公主,莫离在两国摩擦之际,被提议远嫁黎国,与黎国太子和亲。
然而莫离本人对此提议非常不满,拒绝无果后,干脆自行远赴黎国,刺杀太子。
一来是作为曦国人,为国除去心腹大患;二来也是为了立威,叫人不敢再把算盘打到她的头上。
晓晓对她们此行的目的还是深感担忧:“可我们真能杀了黎国太子吗?听闻他心思缜密,智计无双,黎国又是他的地盘,我担心我们……”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离打断了她的话,“我师父是大内高手,我虽不及师父武艺高强,但也不弱。此次还有我十几名暗卫精锐随行,即使是在黎国,我们也有放手一搏的底气。我莫离才不做缩头之辈,即便是死在黎国,也绝不屈膝做黎国人的妻子。”
又一道闪电犀利地划过夜空,短暂照亮了暴雨之下的丛林。
窗帷被风鼓起,莫离随意朝外一瞥,竟意外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一块白色的不明物体,仔细看去,竟像是个人。
“师父,停一下。”莫离冲前面赶车的人喊道。
“吁!”肖若勒马停下,转身掀开帘子问道:“殿下,怎么了?”
莫离指了下路边:“那里好像有个人。”
肖若跳下马车,跑过去一看,发现真是个男人。
她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竟还有微弱的呼吸。
“殿下,是个男人,还活着。”
莫离拿起伞,和晓晓一起下了车。
豆大的雨点打在纸伞上,连握着伞柄的手都被敲得阵阵发疼,晓晓一边打着哆嗦一边问道:“怎么办殿下,我们要管他吗?”
莫离问肖若:“他伤得如何?还能救吗?”
肖若大致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身体,回答道:“看起来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应该还能救。”
莫离点点头:“叫两个兄弟把他抬上马车来,我们到下一个驿站歇脚。”
肖若朝后方吹了个哨音,很快便有两个暗卫从丛林中出现,肖若指挥着他们把男人搬上了马车。
上车后,肖若留了一个暗卫驱车,自己则和另一个暗卫将男人身上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武器或者表明身份的东西。
不过从他身上昂贵的布料来看,此人身份不凡。
“难不成是被劫财了?”莫离示意晓晓把车上的巾帕递给肖若和暗卫。
肖若接过巾帕擦了擦身上的雨水,道:“是有这个可能。”
莫离举着烛火靠近男人,拿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后,不由挑眉。
男人品貌非凡,五官俊秀有天神之姿,摇曳的火光下,他沉睡的面庞像一幅静默的山水画,一眼便叫人为之心折。
“也可能是被劫色了。”莫离勾唇道。
冷不丁听到莫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晓晓惊悚地转过头来,深深注视着她,和她面前的男人。
要知道,自打她遇到莫离的那一天起,对于男人,莫离要么冷嘲要么热讽,要么干脆置之不理目若无人,像这样略带挑逗的话,晓晓还以为莫离永远都不会说。
正当晓晓心里狂风大作之时,男人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察觉到面前有人,他下意识挥臂出击。
莫离从容地仰头一避,肖若和暗卫即刻上前按住了他。
“你们是何人?”男人警觉地注视着他们,仓皇中仍显出几分镇静。
“救你的人。”肖若和暗卫一左一右按着男人,莫离举着烛火再次靠近,“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紧紧盯着她,又环顾了一下车内的几人,见他们都单单警惕而无杀意,方才缓缓松了口气,道:“我乃商家子弟,来此地照看家中生意,不想半路遇劫,才流落至此。想来是几位恩人施手搭救,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见他缓和下来,莫离给了肖若和暗卫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松手。
“商家子弟?”莫离在一旁坐了下来,“哪家的子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男人隔着肖若和暗卫对她说道:“柳溪沈家,做布匹生意的,我叫……沈玄。”
莫离:“能把生意做到边陲来,想来也不是小门小户,怎么身边也没跟个侍卫保护?”
“本来是有的,只是……”沈玄垂眼,叹了口气,“与山匪缠斗时我们已然失散,不知他们现在是何状况。”
他这番回答还算流畅自然,莫离暂且相信了他。
“外面下着暴雨,公子身上还有伤,不妨与我们同行到驿站。”
“多谢姑娘。”沈玄感激地看着莫离,“不知姑娘是何方人氏?今日恩情,来日我必定涌泉相报。”
“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挂心。”莫离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家在塞北。”
“塞北?”沈玄眼里顿时有了几分亮光,“不知姑娘是塞北哪家千金?实不相瞒,我母亲正是塞北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