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该为自己设想的这个情景羞耻的，却怎么又蓬勃了心跳。

他听着恼人的，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声，就这么干瞪眼了半个小时，困意才渐渐席上来。

他终于放弃抵抗，又带着些隐秘的欢欣，缓缓的，轻轻的，将头抵在了王冬颈窝，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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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暮色西斜了。

这次倒是霍雨浩睡得久些，毕竟昨天晚上大喜大悲，把他也折腾得不轻，困意一袭来，便如同山倒。

他迷迷瞪瞪睁眼时，室内光线很昏暗，只在床头亮了一盏黄灯，王冬便坐在灯下，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当地风水志。

他单手支着腮，翘着二郎腿舒展腰身，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纸张摩擦间发出沙沙的白噪声。

“醒了？”他余光一瞥，看见霍雨浩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便放下书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肚，肠胃也被唤醒了，霍雨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出饥饿来。

从午饭开始就滴水未进，一觉睡到晚饭的时间点，也该饿了。

这时王冬又爬上床凑过来，顺手捞来那本书，哗啦啦翻到一页给霍雨浩看：“你看，这个城市刚好在这一周有灯会，说是当地习俗，还会开夜市……”

“去凑凑热闹么？”他笑吟吟道，眼睛一眨不眨地，亮晶晶地看着霍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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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霍雨浩已经被王冬牵着，踏入了人流熙攘的街市。

霍雨浩的手里被王冬塞了一根冰糖葫芦，人也被王冬搂护着，没撞上任何人。

王冬展臂护着他整个后背，霍雨浩几乎半身都被他搂在怀里，空气里有烟花的硫磺味，有吃食糕点的饭香味，但存在感最高的，还是王冬身上的气味。

街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传到霍雨浩这里，却把那些刺耳聒噪的过滤了一遍，他甚至还能听见王冬鼻息喷洒在他发顶的声音。

“诺，尝尝这个。”

王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付了钱出去，拎了一包桂花糕过来塞进霍雨浩怀里，收回手时自然地摘去了他腮上的糖碎。

脸又烧起来了，可能是人太多了，有些气短吧。

霍雨浩和王冬都不太喜欢人流的拥挤，填饱了肚子就离开了街市，天也恰巧黑透了，这时候放河灯的人也渐渐聚集起来了。

他们买了两盏莲座烛灯，小贩还送了他们纸笔。

“把心愿写好塞进莲灯，顺着护城河流一轮，愿望就能实现了。”

霍雨浩拿着纸条，提笔时微顿了一下。

心愿吗？成为神祇之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早就无欲无求，世间的一切好像都是唾手可得的，也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了。

这辈子唯一的变数，秩序外的脱轨，他不敢预料，却又强烈渴盼未来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理所当然，他写下的前三个字是“愿王冬”。

愿他什么呢？愿他扬名立万，愿他平安喜乐，愿他不离不弃……他在面对这唯一一个祈愿时，却又格外的贪心。

到最后千言万语难书，再提笔，落下的只是一句俗套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原来所有最真挚的情感，到最后都会不谋而合，假意的人用做客套滔滔不绝，真心的人却如鲠在喉，最后万语千言只剩下了那么一句。

“愿王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写完了自己的，就歪头去看王冬的，王冬早就写好了，见他探头过来，大大方方地展开给他看。

“祝雨浩，年年常欢喜，岁岁皆无忧。”

两个人倒都忘却了自己，狭小的纸条上只能写下一行字，就留下了这么大同小异的一句话。

只能许一个愿望的话，不强求他出人头地，不勉力他迁就自己，只愿这个人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本来写完了自己的愿望还觉得没什么，两条纸条搁在一块，却又莫名其妙脸热起来。

霍雨浩听见身边人好像轻笑了一声，喟叹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雨浩啊。”

他转过头，少年的左眼被灯火映成了橘红色，右眼隐在阴影中，却也那么璀璨。

他看了霍雨浩一会，在霍雨浩因为等待心跳加速之后，才轻声开口：“我——”

“膨——”烟花炸响，遮去了少年耳语一般的话语声，模糊了他的口型，也照亮了他本就璀璨的眼眸。

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强烈的预感却依旧让他心脏轰鸣。

一切仿佛都按下了慢速键，他自作多情，他心生幻想。话说完了，夜幕也净了，他的骨血里却依旧放着烟花。

“你说什么？”他急急追问道。

王冬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好话不说二遍。”

霍雨浩羞恼地瞪他一眼，起身去放河灯了。

两盏灯倚靠在一起，一摇一晃地荡进护城河的波涛。

霍雨浩看着它们汇入灯流，这时肩上便搭上了一双手，一股馨香的风扑到鼻尖，耳边传来了王冬带着笑意的轻语。

“我说，想之后的每一年，都能这么和你在一起。”

心跳彻底失序，因为这么一句平淡的，甚至都说不上是暧昧的耳语，他竟从尾椎骨窜上了一阵麻痒的躁动。

“这一次听清楚了？”王冬笑吟吟道，却因为霍雨浩的下一句话，也再不能维持云淡风轻。

“我答应你。”

烟花在此时又响一轮，却再遮不住两个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tbc.

我这一章写完发现怎么整的和冬殿单推一样。。。全是夸冬殿的，我不是歪屁股啊！

后来发现了因为这一章是雨浩主视角。。。就这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吧！《醉吻》那一章的霍雨浩也很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