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小优感觉怪怪的,但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只能停止闲聊,二人匆匆开始从过道进入。
路过PIK低着头往前走,又遇到了Dream的队员,他们的教练脾气好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感觉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一脚,疯狂地输出:
「名额今天送了都原地退役算了,我要是你们我是真没脸接着玩了」
「俱乐部养不起一群废物,玩不明白趁早自己打铺盖买票!」
「今天带着行李箱来比赛,输了全自己滚蛋!」
陆意扬跟小优只能当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听着压力好大。”
“谁说不是呢。”
“要是这么骂我,我不知道得哭几天能缓过来。”小优说。
“我家那个也还好没去Dream。”陆意扬说,“网上骂他他不往心里去,但是要是教练否定他,我都感觉要完了,不过还好PAX的经纪人蛮好的。”
“R21的教练说话看着挺凶的,但是对他们也很好,”小优说,“而且他是自请去的,那时候R21都还没什么名气呢。”
入口的工作人员作了手势,陆意扬跟小优来到解说席,戴上耳机等待开场,陆意扬看见了台下的谈年,开着腿看着陆意扬的方向,就算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睛,陆意扬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晚上9点,Dream对战信仰开始。
“好的,我是今天陪伴大家的解说小优。”
“我是小六。”
“其实我们非常的有缘啊,我第一次跟小六老师合作就是在沪宁的城市赛,当时解说的也是信仰战队,我们都来到了更高的舞台,更大的赛事,非常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信仰战队。”
“一路从城市赛走到WPL的门口实属不易,但是今天能否敲门成功还需要看今日赛事,那么我们来到第一场的BP环节。”
.......
陆意扬都不知道Dream发生了什么,之前陆意扬跟大嘴第一次合作的时候解说的就是Dream打SUA,虽然当时SUA赢了,但是赢得并不是容易,尤其是Dream的C位,陆意扬一直觉得他是队伍里比较自信胆大的选手。
C位最简单的两个标准,队友劣势时保持经济,开团的时候不要太被人抓先手,这两个问题处理好,接着再阅读比赛之后大胆自信的操作,就已经能打70分了。
但是今天的比赛Dream的C位好像在梦游,纵然陆意扬想替他挽尊都能看出来这打得质量实在太低。
现场打比赛更不好的一点是,本来只是在网上看见的攻击会被具象化,线上本来可以晚一点再看,晚一点再听,可以稍微通过队友当下找他说话来没那么早知道,只要是在现场,就完了。
陆意扬第一把解说完,看见Dream的C位一直在擦汗,他手边的纸团都堆成了一堆,他没纸了,擦过的又捡起来擦。
天还没那么热,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陆意扬刚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他在旁边,陆意扬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尴尬,只能递给他一根烟,他艰难地挤出微笑跟陆意扬点头到听不见声音的谢谢,“有火吗。”
他舔了舔嘴唇,点上了烟,干巴巴的嘴唇狠狠抽了一口。
陆意扬又递给他一包纸,无用的安慰道,“没事的。”
“你解说过我两次比赛。”他开口了,“我记得你,zonke男朋友。”
“啊,”陆意扬点点头,“你好。”
他的游戏名叫Fjaka,在陆意扬的印象里这是一个克罗地亚语,意为无为,因为拗口,大家就直叫jaka了。
“春季赛你说,我什么都一般就是挺自信的。”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现在唯一的装备被打掉了。”
陆意扬当时明明是夸的,怎么他还听成这样了,这是一个很烂的提示,他听什么都像嘲讽。
陆意扬只能说,“那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丢唯一的装备啊。”
他看了会儿天花板,捻灭了烟蒂,冲了好一会儿口腔,这应该是俱乐部不让抽烟的习惯,他湿漉漉的抬起头来照镜子,“不知道,怎么打都是在输。”
“怎么打都是输,”陆意扬伸手洗手,哗啦啦的水声,“那就等于可以随便打。”
他从卫生间出去了,陆意扬也刚要出来,碰到了在门口抽烟的谈年。
陆意扬说,“比赛质量有点低,你们早点回去呗。”
谈年捻灭了烟头在垃圾箱上,过来洗手,“这个人就是太心软。”
“嗯?”陆意扬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关于jaka的八卦,太可惜了,这样普通的选手陆意扬连点八卦都想不出来。
“他带队进到WPL,拿到名额之后他们队伍三人要踢上单,”谈年擦了擦手,“他是队长,可以否掉,考虑那个上单家里情况不好,这个人让队伍那年的奖金每人分出来10%给那个上单,最后你猜?”
“哪一年啊,我没什么印象。”陆意扬说,“最后怎么了?”
“他们比赛完,所有钱都到账了,其他三个不愿意给了。”
“嘶,”陆意扬说,“那他们当时是同意的呀?而且打进了WPL,没注册的话还是WSPL的选手啊,差别有点大的,他们那时候应该是挣不到钱只有名额值钱啊,最后怎么办?”
“他一个人出的。”谈年说完这话,看着陆意扬,“那个上单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那时候上单都去别的队伍了,都想跟他去打比赛。”
“那还行,这个上单还像个人。”陆意扬说。
“他打成这样,飞星要伤心了。”
陆意扬才反应过来,上单是飞星。
“那可能有点麻烦。”陆意扬说,“C位的问题确实太大了。”
陆意扬在竞圈也算是看惯了这样的事情,席位就这么些,有人来,就不免有人要走。
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并不惹眼的C位,好像有曾经挂在Dream官博很久的视频,是jaka抱着粉丝的孩子,当时jaka对孩子的母亲说,“我在你微博见过,小名叫嘟嘟对不对,还早产了,你现在身体恢复得好吗?”
女粉丝没想到他能记得,泪眼朦胧地说:“我好,你比赛要加油。”
“谢谢,”jaka把孩子还给粉丝的之后,手忙脚乱的从手机壳后面抠出来几张折起来的现金,“给嘟嘟的见面礼别客气。”
这事儿陆意扬怎么能记得呢,因为jaka的现金里包着自己的身|份证一块儿给了,粉丝抱着孩子在后面追着还给他在前面跑,这个粉丝实在跑不动,让身边的女孩儿追他,但是jaka以为她要还钱就一直跑,又跑累一个换了个男粉丝接力才追上他,在事实还没出来之前,说的是jaka太菜被粉丝追杀,事实出来之后他被冠上[WATA最难追的男人]。
陆意扬出来的时候听见路过的看台有女声喊叫,越喊她的声音越抖:
“jaka你出来比赛为什么要带行李箱?”
“输了也没关系,你不要退役行吗...”
赛场能给选手什么呢,其实每一场都是很清晰的,欢呼喝彩或者倒彩嘘声。
但是给jaka职业道路最后的结算页面的,只有几秒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