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了被子，“好好睡，明天没有课。”

陆意扬呆若木鸡，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四点半，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个陌生的房间陆意扬就来过两次，两次都拘谨。

见陆意扬没动，谈年问，“我可以抱你吗。”

陆意扬觉得他们是可以抱的，甚至不需要问。

陆意扬张开了手，让他抱进了被子里。

他把陆意扬安置好之后就去卫生间了，听声音好像洗了个澡。

陆意扬这时候开始清醒，想着要拿充电器把手机冲上电。

他的手指碰到床头柜的抽屉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感觉自己不太礼貌，但是想了一下，谈年跟他重复过很多次了，他可以看，可以知道，可以乱翻，他是男朋友。

打开抽屉，没看见充电线，只看见了当时那本他捏在手里的牛皮本的一样的本子，下面还压了些东西。

陆意扬对这个本子充满了好奇，但是打开的时候只看见了....

一堆的名片跟手写的地址号码。

没有人能比陆意扬更熟悉这些内容，都是一些的神经跟骨科类的医院，医生，案例，从沪宁到全国，再到国外。

陆意扬自己都早早放弃了。

看他收集的时间，大约是在他打架之后。

人生在天翻地覆的时候就容易顿悟感受，但是留给陆意扬的似乎也不多，他不是什么越挫越勇的人，也在命运戏弄的时候轻微地反抗过一下，接受或者不接受从来都不是他的选题，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只会呆坐在椅子上，轻轻说一句算了。

但是在此刻好像听见有人说，不想算。

谈年在这个时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他声音很轻，似乎怕吵到陆意扬睡觉，他胡乱地擦了下头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看着床头的方向。

拉了一半的窗帘只能看见他坐在夜灯的光里，陆意扬看着他，多年未见的一种叫委屈的情绪翻涌了上来。

换作从前，他可能会抱着人流眼泪，但是现在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分明这样黑暗里他们连交换目光都做不到。

他看了陆意扬一会儿，起身给陆意扬倒上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连这个举动都很轻。

他隔着一个肩膀的礼貌距离，在陆意扬的身边。

我们可以亲吻吗。

虽然是在工作单位，但是亲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陆意扬有点紧张，抓紧了被子。

陆意扬想要靠近他，又觉得实在害羞。

我亲他的话，亲哪里比较合适？脸吧？亲脸吧？

陆意扬还在犹豫的间隙，听见谈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陆意扬不太知道他有什么忧心事，陆意扬对他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能记得的实在的不多，哪怕是从前跟他短暂交汇过，因为没有刻意记得，也变成模糊的大概。

陆意扬没有想过自己的伴侣应该是什么样，因为也轮不上他想，可他自己的德行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自己狗毛没有，他的要求倒是不少。

陆意扬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缺爱，才会导致偏爱出现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就迎了上去，到底这个人是什么人也不重要，是男是女的也变得不重要，每次思考这一类哲学问题的时候，他又找不到答案。

此时自定义框架被拆除，他心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可以爱他吗。

就像他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