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陆意扬。”
“他受一点伤,你们负得了责吗!”
陆意扬烦躁地磨了下牙齿,手撑在洗衣机上面,有点茫然。
怎么哥这道德感就这么重呢?
哥就吃顿火锅,就要失业了吗?
这火锅吃的,真服了,早知道不去了,说的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猪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意扬躺在床上,他想起那次要钱要不回来的县城网吧解说的后续。
他生了一场大病。
感冒流涕,怎么都不好,发烧好久都降不下来,浑浑噩噩的就去小诊所输液。
小诊所脏兮兮的,他坐在角落,那时候他身边也只剩下芳姨能搭把手。
芳姨那天家里熬了汤,给陆意扬带过来,但是她那会儿儿媳妇刚生也不能离开太久,嘱咐了陆意扬几句就走了。
陆意扬的腿上放着鸡汤,等着输完液回去喝。
陆意扬的大夫还在给他拔针,旁边的大妈要上边上的病床躺着,肥胖的身子一扭,撞到了大夫,针狠狠刺进他的手背,但与此同时,汤撒了一些在病床上。
没人看他的手痛不痛,首先开口的就是大夫:清洗床单被套,要两百。
接着是大妈:指责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抱着一个汤罐子。
他没钱。
他的手好痛。
最后的最后,陆意扬发疯,很不熟练,一会儿进了警察局。
警察局说他年纪轻轻的,这么没素质,人家都可以当他长辈了。
还是赔了一百,他们骂骂咧咧的走了。
那些人的样子,嘴脸,话术,就跟今天火锅店的样子慢慢重合。
那天,陆意扬记得,他还觉得挺委屈的,今天....
没有。
陆意扬被白t上的火锅味熏得人都不好了,开了窗户都无济于事,垃圾袋打了两个结都感觉一直在散发,所以他只能拎着下来倒垃圾。
他扔完垃圾就看见了有人偷他的自行车,校园里自行车太多,他贴的粉黑镭射标识特别好认。
他刚要上去抓贼,突然想起来——
不对,我自行车不是在火锅店吗?!
他看见那人将车停在他家的小区楼道下,而且那个帽子,那个身形......
他还把我的自行车给我送回来了吗?
他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自行车?
可能是K妹他们说的吧。
陆意扬的手机没电了,还没开机。
但是接下来...
陆意扬穿着个大裤衩,大背心,站在小区的绿化带的阴影里,亲眼目睹了谈年将车停好之后,看着他的车发呆。
我的车我自己买的,我又不是偷的!
他看我车干什么,喜欢自己去买一个啊,你那么有钱还能买不起吗。
接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一会儿,烟抽完的时候他往外走,脚步偏快。
陆意扬顺着他的目光,一栋楼稀稀拉拉好几家亮着灯。
看什么呢?
站在同一位置。
他看的是我家?
他什么表情?
陆意扬有些不明白,他想了好几次,似乎他们的交集就是当时的一次兴奋剂查验。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的看我家呢?
他为什么要送自行车回来?
陆意扬感觉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想象之中,似乎他的每次巧合在陆意扬的心里都变成了有意为之,来这么便宜的地方吃火锅,给自己的直播间带人气,种种...
陆意扬感觉自己有点过于自恋了。
但是,真的是自己自恋吗?
陆意扬可没有什么钝感力,他敏感极了。
陆意扬开始安慰自己,他本来就是神经病啊,这事儿早期打游戏的都知道,他无差别发起solo,不愿意跟他打他就一个劲地攻击直到跟他solo。
他的路人王就是这样来的,出道即首发,当时给青黄不接的PAX注入的可不是什么新鲜的血液,而是兴奋剂了。
他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羊崽]账号一年来的各种微博。
这一条,是zonke当时刚进PAX,玩得像个孤儿一样连队友的小地图都不切一下,对此,陆意扬点评道:
【建议WATA2出一个没有小地图版本的模式。】
这一条,是zonke团战失误,让本来还有机会的PAX失去机会,对此,陆意扬点评道:
【谁家大狱没锁好门让战犯跑出来了?】
这一条,是国外的队伍来打比赛,说是打得友谊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zonke那把杀得有点凶,简直是虐菜,那会儿网上对PAX的风评也不太好,对此,陆意扬评价道: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这一条,PAX战队似乎状态不好,季赛连四强都没进,爆了大冷门,对此,陆意扬评价道:
【这是PAX最有希望的一个赛季!】
这一条,PAX似乎对zonke还在接触阶段,但是有偷听的视频流出来,他本人发言说,“PAX除了我你还能找到更适合选手吗?你回去想想吧。”
看完这个视频陆意扬评价:
【PAX太子驾到!跪!】
.........
陆意扬没怎么漏过zonke的比赛,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存在在陆意扬的生活里很久很久但是猛然,这个人撕开了次元壁纸,扔掉他在网上的代号,不再是从耳麦中听见他的声音,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呼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闯进了陆意扬的生活。
陆意扬接着往下看,除了一些他做的鬼畜视频,也有一些正经分析选段,他的微博有267条视频,除了自己的直播链接极少与他无关。
但是...
陆意扬有点无语了。
他要是知道他今晚护着的那个人就是网上的黑他最凶的黑粉头子....
他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