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在米莉的扶持下一步步走向白骨,墨色的发丝在风中翻飞,橡木法杖尖端白光闪烁,吟唱声中没有掺杂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这、诅咒、不——”骨架已然染上一片灰败,变成齑粉消散在风中,“我——杀、了你!”
“你不洁的灵魂将永远接触不到魔法的真谛,”西尔维娅驻足在蔓延开来的血水边缘,居高临下地把盖伊的消亡印在眼底,“这次,是真的永别了。”
纯血们互相看看,经历这一切的纯血们并没有对巫师并没有什么改观。
死了一个盖伊,巫师里还会冒出新的盖伊,传送法阵又一次在空中铺开,通往人类巫师无法抵达的乌托邦。
西尔维娅垂下手臂,驱动她前进的力量刚一消失,疼痛和疲惫就全浮了出来,身上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治愈的伤口,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残存的生命力。
可最难让她忽视的,却是内心的空虚与孤独。
一根法杖悄无声息地抬起,混在人群里对准西尔维娅的后背。
“嗡——”
蓝色屏障毫无征兆地将西尔维娅笼罩其中。
几乎所有巫师的视线都落在还举着法杖的亚历山大身上,他眼神闪躲迅速收手,磕磕绊绊地狡辩:“她、她太危险了!她连纯血都能杀死,还杀了那么厉害的怪、部长,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
“她杀了魔法部部长,难道这个部长要让给她当?!”
他越说声音越尖,到后来甚至有些劈叉:“不能就这么放任她——”
“砰!啪!”
数十颗碎砖石朝着他劈头盖脸砸去,“你个不要脸的胆小鬼!”米莉一手稳妥地揽着西尔维娅的腰,一手气势汹汹挥舞法杖。
“死盖伊做了那么多天理难容的事,你居然倒打一耙指责打倒坏人的英雄太强了?他是不是也给你灌了那种臭东西,给你脑子吃傻了?”
“她可是把纯血的四肢都砍断后活活烧死的!”亚历山大在人群里东躲西藏,“即使又再大的恩怨,这种手段都太残忍了!”
“她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给学院的老师,告诉魔法部,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影响期末考试。”
“这种丝毫不把司法条例放在眼里,灭绝人性的人,未来肯定会是个恶魔!不能放任她这么自由散漫下去!”
居然真的有些同窗被亚历山大的说法说服,跟着帮腔,给予了米莉前所未有的震撼。
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到这场激烈的对喷,甚至上升到掐架,老师们又不得不忙着分开学生。
好累。
时刻留意着西尔维娅状态的米莉看着她冷漠疏离的侧脸,难以言喻的难过突然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西尔维娅了。
西尔维娅看着魔法学院残破了不少的砖墙,这里还有愿意为她说话的人,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可她已经提不起任何精力掺和到这场没有意义的撕扯里了。
大概是越在乎越苛刻,她觉得魔法世界烂透了。
“结业考试怎么样了?”
“为什么今年的考试不让我们进去?以前家长不都是可以进去旁观的吗?”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是发生意外了吗?”
学生家长都挤在一起,沸腾的议论声把学院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太妙,该不会出事了?老师呢?老师都哪去了?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哎!有人来了!”有家长抓着大门的铁栏杆,探身眯着眼睛辨别从拐角出现的巫师,“是莉萨老师!”
这里的家长大多也曾是她的学生,看见她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但随着她越走越近,看清她身上一向整洁端庄的巫师袍沾染了大片的灰尘,步伐间甚至有些狼狈,家长们的心又紧张地提了起来。
【我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那个,呃,我的意思是……】
西尔维娅垂下眼睫,透过破破烂烂的巫师袍看向柳木法杖。
【另一个我还不能和巫师沟通,所以你听不见她说的话,她说她在玻璃罩子里待够了,想跟我去赛博世界看看】
【我觉得,只是我觉得哈,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不是吗?或者,你可以去找纯血们作伴?】
【呃,其实你知道的,有个地方还有一直在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