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妈妈又究竟是什么。
她侧过身体,将手脚蜷缩起来,试图在脑海里描绘自己母亲的样子。
亲人之间多少都会有些相似吧,就像她和维克多。
那张和自己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从一片血海里浮出来,罗斯忍着恶心将他重新摁了回去。
她之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维克多和自己长得像,他这种东西只会令人作呕。
同理可得,妈妈的兄弟也根本不配拿来和她相提并论。
那么我的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黄煌刚开始庆幸姐姐愿意给西尔维娅一条生路,等看到西尔维娅点菜一样整箱整箱地打包带走种子后,才意识到事情的走向有哪里不太对。
西尔维娅这几天被两个世界的腌臜影响到的心情,被黄川画的大饼和箱子里的宝贝们精华洗涤,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温室。
等伊莎贝拉强行把她拽出来,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早餐时间了。
西尔维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觉得坐在对面的秦暻泽和平时有些不同,她嚼着面包盯着看了一会儿,恍然:“你换轮椅了?”
昨晚黄川在路过等在门后的秦暻泽时,目光扫过泛着蓝光的轮椅,“奥兰治的东西。”她微微眯着眼,就算是没长眼睛的人也能感受到她的发自内心的厌恶。
她没再多说,留下句没头没尾的“小心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秦暻泽切开柯尧放到面前的餐包,“想进一步适应现在的状态,换了最基础的型号。”
“哦。”西尔维娅比起别人使用的轮椅,她现在更在乎手里半截热腾腾的甜玉米。
早饭后她本来还想去工作间,结果被海伦一路推着回了房间。
“不行不行!你刚熬了个通宵,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西尔维娅不是能被别人轻易左右想法的人,但随着和大家的相处,她越来越能纵容这份满载善意的干扰。
回到房间后,她将整个房间的光线调暗,闭上双眼,手里握着法杖轻缓地念着赛博世界中无人能解的吟唱词。
接着,她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了熟悉的光亮。
柔和的自然光从洁净的窗户透进房间,铺在厚厚的地摊上,窗外圆圆的蓝天将地球上最后一片温馨笼罩其中。
“我听说罗斯昨天去黄家的发布会了!”赛琳娜的声音近到像是在她脑子里响起。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人对她不满的语气毫不在意:“说完了吗,你可以离开了。”
第一条西尔维娅裙是她为罗斯做的,当时在裙子上施加印记也是为了帮她顺利逃出光域,看到仓库里堆叠越来越多的裙子她就动了帮她们所有人逃出来的念头。
现在,逃跑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她却也不想浪费这些印记。
“莱尼·布勒!”她的视角忽然升高,居高临下地俯视莱尼,“我可是你的姐姐!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相比她的语气,莱尼更不满她的的视线,他掀起透着血管颜色的薄薄眼皮,一言不发地睨着赛琳娜。
西尔维娅在通讯器里见过他,据说他和赛琳娜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布勒家主,去年刚过完70大寿,莱尼作为最小的孩子,还没成年就深得家主器重。
“你身上这件也是西尔维娅裙吧。”他说话的语气平和,甚至能听出点温柔的意思,打量赛琳娜的目光也收敛了了锋芒。
赛琳娜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织云坊的手艺的确不错,你已经有两条了吧。”
不详的预感顺着赛琳娜脚踝一点点向上缠绕。
“听说卢西娜姐姐的订单还在排队呢,作为妹妹你就不心疼她吗,要不要我去和她说,你非常愿意送给她一件?”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和莱尼的距离越来越远。
“别再来打扰我。”莱尼收回视线后,想到什么,又扫了两眼随着赛琳娜逃跑左右翻飞的蓬松裙摆,微微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收回视线,低头处理通讯器上的工作。
耳边隐约传来的雨声强行把西尔维娅和眼前明媚的阳光割裂开来,她之前积攒的能量药剂,几乎都在昨晚被温室吃抹干净,身躯本就疲惫不堪,又只用了一支最低级的能量药剂,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连忙切断和印记的链接,瘫倒在床上。
在黄川的默许下,西尔维娅的温室和工作间都得到了极大的丰容。
不论是能量药剂还是定位药剂,都已经升级到了能和魔法世界的高档货一较高下的水平,可与相反的,破解诅咒的方法却迟迟没有进展。
海伦路过温室时,偶尔会看到一个需要靠轮椅生活的人在安慰另一位手脚健全的人。
手里端着下午茶的柯尧路过,看到海伦那张盈满了姨母笑的脸:“少爷已经很久没和西西单独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