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晚上好。”

“短暂地强雹后，首都迎来了晴朗的夜空，现在室外温度21℃，风速1.5米/秒，我甚至能通过直播间对面的玻璃窗清晰地看见月亮，看来今晚非常适合大家出门散步。”

主持人祝听众度过愉快夜晚的声音回荡在工作间里，依旧没能抚平西尔维娅内心的躁动，她干脆挥动法杖将其熄灭，起身挎上装药草用的盆，刚开门踏进院子就看到有人先自己一步出现在院中。

月光下，坐在轮椅里的秦暻泽静默地看着院中波浪形状的建筑，只有轮椅发出按摩时嗡嗡的机械音。

西尔维娅收回迈出去的脚，抱着盆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轮胎都已经有一小截陷进被冰雹砸的泥泞湿软的地里。

【我的灵魂将永世追随你，绝不变心。】

这句结婚誓词的起源已无法考证，最流行的说法是战争时代很多巫师被迫走向战场，不少恋人在分别前，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就会对心爱之人说这样的誓言。就连西尔维娅的父母在结婚仪式上也说过同样的誓词。

温润皎洁的月光从被冰雹砸漏的云朵中，倾泻到布满霓虹的冰冷大地。潮湿的空气几乎要渗透防护服粘在皮肤上，然后一点点往骨头里钻，糊在关节上，缓缓散发难耐的寒意。

西尔维娅对于诅咒的触发的原因已经有了一些推测，她看着被月光晒出细碎光泽的金色短发，终于还是抬脚走过去，一路上踩碎了数个盛满月光的小水坑。

“之前的话依旧算数，我会努力解开诅咒，让你不再被它左右，”

西尔维娅在他身边站定，仰头看着同一个月亮。

下午她只是短暂地触碰到诅咒，就忍不住落下眼泪，这种东西却已经在他的灵魂里存在了千年。

“这次轮到我对你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他转动视线，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干净脸庞，金色的眸子里星光闪烁，尽数落在他眼中。

无法掌控自己肉/体和精神的无力感令他对自己感到十分厌恶，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西尔维娅为什么能理解这种感受，她也曾体会过类似的痛苦吗？

秦暻泽不敢再看向她，垂着眼睫偷瞄装有日月的水坑。

下一秒，一个空盆轻轻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

“你现在应该还睡不着吧，”已经没在把他当伤患的西尔维娅掐着腰，一手搭上轮椅把手，朝他咧开一侧的唇角，“来给我打个下手。”

坩埚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工作间的桌子上方雾气缥缈蒸腾。

回到工作间的西尔维娅专心在桌前分拣干花，秦暻泽从架子上找到西尔维娅需要的药草罐，目测了一下距离，便用一只手撑着扶手，轮椅上的躯体微微抬起，顺利地取下目标，将罐子放在她手边。

西尔维娅不自觉掀起眼皮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手，他的指甲修得整齐，大概因为常年泡在水里，皮肤白得过分，却算不上细腻光滑。

她想到通讯器里高清镜头下的那双手，蓝紫色的血管和青筋顺着手背延伸到小臂，再到更上面鼓胀流畅的肌肉。

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变得吵闹，西尔维娅放下脆弱的花瓣，拿起罐子用力拧开。

【黄煌来信，黄煌来信……】

特殊的通讯提示音将还没在西尔维娅脑中凝聚成型的混乱思绪打散，她迅速转过头，拿起通讯器。

“新一批已经安排好了。”

黄川点点头。

“西尔维娅那边，”她端起黄煌给她倒的茶水，“你上次说她也意识到了罗斯的事，关于她还有别的什么吗？我记得你之前说她做衣服比姥姥还要好。”

“是的，”说到这个，黄煌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白色的布，“这是她在休息的时候随手编的蕾丝。”

被端到空中的茶杯一滞，黄川落在蕾丝制品上的视线一点点移到黄煌脸上，微微瞪大的眼睛像是在说：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黄煌像是被她的眼神点醒，在光域外的小工厂里都能对这种东西产生熟悉，还得要自己提醒才能察觉不妥。

她有些慌张地定在原地，甚至不敢开口解释。

“唉——”黄川还是端着茶杯顺了顺气，“还有什么。”

“再、再没了……”

“这次发布会的邀请函也发她一份吧，我见见人。”

“好。”

罗斯毫不惊讶维克多会通知自己参加明晚黄家的新品发布会，没什么表情地端起奶冻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

嫩红和奶白混在一起，引得维克多的视线逐渐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