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回话的语气温润有礼，和往常一样净挑乔治喜欢听的话说，药液滴答间，就描绘出了一副生机勃勃，怀特成为联邦第一财阀指日可待的蓝图。

“停！停停！”这次乔治却没有买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知道最快的一批机器人什么时候到位？”

维克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已经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了，顺利的话预计下个星期就可以投入使用。”

乔治撅着皱巴巴的嘴，这才闭眼点头，又回想那天罗斯在餐桌上说的话。

“谁知道布勒是不是故意让机器人表现出故障的！不就是会动的机器人吗？为什么我们怀特不能生产？还有，为什么非得去黄家购买食物和衣服？每次都麻烦死了！”

其他人还震惊于她这番蛮横的公主发言，乔治精明的眼中却泛起了欣赏的神色。

他和他的祖辈们终其一生，只为让家族攀上联邦的最高峰，可七大财阀互相牵制的局面迟迟无法打破，究其根本就是生产力。

那天，他的眼神多在罗斯身上停留了几秒，也许罗斯在家族经营方面有着不输于维克多的思想。

可惜了，是个女孩。

对于维克多给出的时间截点，他是满意的，但他从不表现出对任何人任何事的认可，两个月前才被科技修复填平的眉心已然重现沟壑：“太慢了，这种早就成熟的技术有什么非要等到下个星期的？你再上点心！”

维克多乖顺地垂头接受乔治永远都说不完的责备，他心里清楚，这种卑微的表现正是能令乔治满意的因素之一。

“罗斯很不错，塔特尔的事先不急，再就是黄家那边——”

提到黄家，乔治尤其烦躁。

联邦成立前，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残酷战争期，怀特家族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但地球的自然生态和人类文明也遭受了几乎无法逆转的创伤，在恶劣环境和枯竭资源的影响下，只有黄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战争期间将耕作技艺完整地保留到了现在。

能做出智能机器人的技术员，光域内外数不胜数，但掌握耕作技艺的，却只有黄家。

六大家族不是没动过灭掉黄家，重新分配资源的念头，可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乔治摇了摇头，将糟心事抛到脑后，眼前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被怀特抛弃的污点，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残疾人，现在却成功地和黄家捆绑在一起，这种人的存在，对怀特在外界眼中树立形象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窥伺入微的维克多发现乔治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同时在心里揣测他此时可能会烦心的几件事，挑了其中一个开了口：“这次青运会的参赛选手里，我们培养的运动员数量最多，秦暻泽就算这两天和黄家走得近，也蹦跶不了几天。”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乔治的脸色，发现他没有更为不耐的趋势，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接着给老爷子画饼：“每个游泳项目，都至少有两个我们的人，秦暻泽和他的学生，连出现在新闻里的机会都不会有。”

乔治总算听到了比较满意的内容，摆手让维克多去忙。

维克多离开房间，面上的微笑在房门关上后瞬间被阴鸷取代。

门外等候多时的助理跟在他身后，记录他的指示。

“之前那批布勒的机器人，都换上怀特的标识，下周开始以乔治为中心，逐步替换现在的人类仆人。”

“维克多大人，这样能行吗？”助理没有他那么大的胆量，蒙蔽怀特家族掌权人的事，他做了不少，可以依旧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我说什么你就去做！”

反正乔治不可能真的去查这些机器人是怎么来的，维克多才不可能去做罗斯“吩咐”的那些事。

“可是……”

黄煌还要再说什么，被黄川一个手势打断：“她今晚不是就要去赛琳娜的宴会？你就等着看吧。”

她悠然地给妹妹斟了一杯茶。

黄煌不解，双手捧起茶碗：“等什么？”

“你要实在放心不下，就让人跟着，”见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黄川轻叹一声，“别让无关紧要的家伙们打扰了两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