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提起这个,黄川也不沉默了,很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您说的是织云坊的事?”
维克多还是琢磨不透黄川和那女人之间的关系,他放下茶杯,继续试探:“是啊,罗斯一大早就跑来吵我,非得要一条织云坊的裙子,还非得是昨晚宴会上那女人穿的那种。”
黄川自然知道昨晚订婚宴的事,偏头对侯在一旁的仆人用维克多听不懂的语言吩咐,“去把黄煌叫来。”
维克多听不懂黄家的语言,黄川也没有要翻译的意思,他眼神不自然地四下晃了两圈,看女人随意地拿起面前的保温杯,轻啜其中温烫的茶水。
“姐,您找我。”梳着黑色低马尾的女人很快走进房间,开口又是她们自己的语言。
黄川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朝她招了招手,黄煌站到黄川手边,两人自顾自地用家族语言沟通,坐在下首的维克多愈发不自在。
他的雄心壮志,内心的精明打算,隐秘的情愫,似乎全都疲软无力地暴露出来。
“好了,你带维克多大人去选几匹布,”黄川切换回联邦通用语,笑着转头看向有些僵硬的维克多,“黄煌会把它们送去工厂,不会让可爱的罗斯被偷换布料糊弄。”
维克多对她的决定并不满意,可异族语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没有反驳的勇气。
……
中午才起床的西尔维娅坐在餐桌上,一边干饭,一边看柯尧打包了一桌子的饭菜。
“太太昨晚肯定忙坏了,我特意做了很多,西西下午帮我带过去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西尔维娅并不是很想去,那些会轰鸣咆哮的金属机器让她全身上下都很不对劲。但想到昨天管听云渗着血的手指,她关心自己的样子,她还是将飞行器开往织云坊。
织云坊大门口,管听云带着全厂工人对缓缓降落的飞行器行注目礼。
知道飞行器里坐的是扭转工厂命运的恩人,工人们炯炯的目光都锁定在西尔维娅身上。
一抬头就感受到数道灼热视线的西尔维娅默默后退一步,撞到飞行器上。
“快来啊!”管听云热情地挽上她的胳膊,“西西你可是织云坊的大功臣,我带你好好参观一圈!”
透过车间的观察窗,西尔维娅惊悚地看着巨型的金属地狱,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这个中世纪古董喘不上气,机器运转的嗡名声震得她肚子里的器官都跟着跳动:魔鬼!这里绝对被魔鬼诅咒了!
西尔维娅往管听云身后撤了两步,抓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呃,带我去看看大家平时是怎么做衣服的吧。”
闻言,管听云眨眨眼:“做衣服?这些机器就正在做呀。”
西尔维娅:……
她双目无神地被管听云挽着胳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管听云纠结半晌,看周围没什么人,便打开了话匣子:“西西,你想和德米特里合作吗?”
从昨晚得知工厂可以恢复正产运转后,她就想了很多。
“织云坊的规模不大,经营情况也是在暻泽出名后才有所好转的,咱们停业的这些日子其他工厂早就把市场份额刮分干净了,现在的情况,还会愿意选择我们的客户数量不会太可观。”
办公室门缓缓打开,脸色各异的两个女人走进来。
“和财阀合作听上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也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再加上最近这些事,我总感觉一旦牵扯上财阀,就会有不好的事。”
“西西,你觉得呢?”管听云忍住抠弄尚未痊愈伤口的冲动,看向西尔维娅询问她的意见。
“你是厂主,”西尔维娅拉开椅子坐下,准备消灭一份柯尧准备的小蛋糕,用来缓解她刚刚受到的冲击,“我们都听你的。”
不停在管听云心中繁殖的不安和焦虑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没等她消化西尔维娅无条件的信任,办公室门就被一脸焦急的工人敲响。
“厂长!有两辆特别大的飞行器在往咱们这里开!”
“有必要吗?”维克多狐疑道。
他刚离开黄家不久,就收到来自黄川的通讯,还以为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联手,听到的却是她想带着罗斯一起去织云坊,说是方便量体裁衣等琐事。
“给她做了那么多衣服,你们肯定有她的尺寸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黄川不大乐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我们的量体裁衣可是祖传的技术,织云坊那种小破工厂量出来的数据,和我们的能一样吗?”
她的语调和清早罗斯的出奇一致,维克多也不想和她闹僵,干脆地同意后,便着手安排了管家带队做好安保工作。
黄川抱臂看着在库房挑选布料的仆人,褪去笑意的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旁人看不透的思绪。
检测到罗斯的视线一直落在飞行器窗外,管家认为她对光域外的世界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罗斯大人,您这是第一次离开光域,所以看什么都新鲜,只要待的时间稍微长一些,您就知道光域才是最好的。”
罗斯没搭理他,“罗斯,你要相信我,小姨夫没有恶意,”艾登温和无害的脸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活在谎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