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待在这儿干什么呢?”
留着黑色板寸的爽朗青年把单肩包从肩上卸下来,轻车熟路地挂上轮椅把手,握着把手就要往前走。
“你是特意在这等我吗?嗐,太见外了,我妈妈已经和工会的人打过招呼……”
“停下!”
沈澜霄吓了一跳:“怎么了?是在等人吗?”
秦暻泽转头去看她离开的转角,除了一棵按照程序设定掉着几片永远也掉不光叶子的全息投影树以外,什么都没有。
西尔维娅刚离开秦暻泽,就开了一瓶能量药剂,海露有着针叶状的叶子,可以指明方向,不久就找到了塔特尔。
这一路过来,看到他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也怕自己这副窘态出现在光域里那些人的通讯器上,不敢再大喊大叫,只顾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跑。
直到鞋子踩起的水花溅上裤脚,才发现自己居然跑进了游泳馆,相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上脱落。
“咔哒”
“谁!?”突如其来的落锁声在空旷的泳池上空回荡,塔特尔条件反射地缩着脖子伸直双臂,警惕地左右张望,“刚才都是你搞的鬼吗?我警告你!你惹不起怀特家族!”
静静站在柱子旁边的西尔维娅冷眼看着他滑稽搞笑的举动,抬手摸向伏在后背的兜帽。
这点动作总算引起了塔特尔的注意力,他整个身子诡异地扭着,举在空中的双手紧张得发抖,呼吸粗重地盯着墨绿色的人影。
“你是跟着姓秦的来的女人?你到底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水池里闪动的波光映入西尔维娅金色的眼底,“不如你先解释下为什么要用相框砸我们?”她一直很想弄清楚,别人的苦难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的塔特尔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他用鼻子哼了声,甚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妈的,脑残秦粉。”
他抬起手,颇为潇洒地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就想抬腿走人,才发现双脚像是长到了地上,塔特尔低头去看,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儿如何都抬不起来。
浅浅的池水一下下拍在他的鞋面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重新顺着鞋底爬遍他的全身。
“你还没有回答我,”隐在袖中的法杖缠上一缕新的青烟,“为什么?”
“你、你!”被扇了一早上脸的绝望还历历在目,他惊恐地看着女人,即使夸张的兜帽挡住了她那令人不适的金眸,也丝毫抵消不掉他心中的惊悚。
“说啊,”那种被毒蛇锁住咽喉的感受又一次出现,“为什么。”
塔特尔冷汗直冒,双腿一软,一屁股坐进水里:“……你居然有超能力?”
西尔维娅开始不耐烦了,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还要她怎么做才能老实回答问题!
她一步步走向塔特尔,被鞋底踩碎的水花声听在他耳中,比被死神拖行在地的镰刀剐蹭声还要惊心动魄。
焊在地面的双腿被无形的力量拖着甩到空中,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跟着停跳一拍,紧接着寒凉的池水浸透了他充血肿胀的头脑,让他无端想到那个妖风大作的夜晚。
“噗咳咳——!咳哈、哈哈哈!”
西尔维娅看他挣扎着趴在岸边莫名其妙地傻笑,兜帽下的眉头微蹙:他脑子有问题?肯定和自己的魔法没有关系。
塔特尔半个身子伏在池边,笑得肩背不断耸动,他为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恐惧发笑,他简直可笑至极!
眼前的女人固然有些玄乎,可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秦暻泽也会装委屈卖可怜,让愚蠢的恋爱脑代替他,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打击报复自己……哈哈哈哈哈!
塔特尔自以为帅气地撩开还在滴水的头发:“所以你也把我扔进来哈哈哈!”
“他是怎么告诉你的?对,我是欺负他了,把他连人带椅子扔进泳池里。”
“快跟我说说他博取你同情的时候用的什么表情?哭没哭?”
“话说他这个腿,能用的姿势不多吧,用不用哥们儿给你介绍几个玩玩?哈哈哈!”
“不知道你是哪个家族的,但肯定抢不过罗斯,”和在赛场上面对40K超清摄像机时一样,塔特尔对着西尔维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即将和罗斯交换订婚戒指的人是我,他只能瘫在轮椅上看着,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而且,”他双臂用力一推,双腿灵活地在水中摆动,“我可不是瘫子,就算你会些把戏又能怎么样?你治得好他的腿吗?呵,他连爬上岸都做不到!”
“啵”
被自己拍打出的水花包围的塔特尔似乎捕捉到一声极其细小的破空声,紧接着,他不断踩水的双腿就被水流强硬捆住。
瞬间惨白的脸转向西尔维娅,可已经来不及了,余光只瞥见墨绿裙摆上零星的水渍,塔特尔就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水。
“咳!呜呜!”
水流顺着他的身体螺旋向上缠绕,轻易固定住他不停挣扎的腰腿,然后勒住他发出吵闹噪声的喉咙。
最熟悉的场地突然变成狰狞的敌人,塔特尔连挥动手臂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浑身竖起的汗毛也只能无力地随着水流动作。
窒息感折磨得他要发疯,自己才把秦暻泽踹下神坛半个月,刚刚触碰到自己也该享有的一切,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为什么秦暻泽周身的光环就那么耀眼!为什么自己拼命得到的只有银牌!为什么银牌就只是象征嘲讽的勋章!为什么就连女人也……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黑暗彻底降临前,他隐约听见一个毫无起伏的残忍女声。
“看来我没有理解你们思维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