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秦暻泽一反常态夺过管听云的话头:“失去知觉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白天在学校上课、训练,晚上回家吃饭睡觉,一切都和平时一样,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腿就动不了了。”
他叙述巨大变故的语气平静又自虐,轻描淡写掀开腿上的保温毯,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切不堪和灾难都与他无关。
西尔维娅看着秦暻泽仍微微泛红的双颊,皱眉心想:他怎么看上去还是有点烧?她的治愈魔法真的生效了吗?
转念一想,他没有骗自己的理由,西尔维娅移开视线看向那双被捆在一起的修长双腿。
他的身高应该十分可观,一双长腿斜着才能安放在脚踏上,如同纪念馆石壁画上人鱼的尾巴。
管听云继续缠着西尔维娅:“西西你看看,都需要些什么材料能治好他的腿?”
那双金眸始终没有离开自己,这让秦暻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还能控制的身躯不自觉紧绷,干脆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聆听即将落下的判词。
治疗魔法可不是什么巫师都能使用的高级魔法,西尔维娅也只治过伤寒感冒、跌打损伤这种小病。秦暻泽这个症状她更是闻所未闻,更别提该如何治好了。而且连欧洲蕨这种扔在地上就能疯长的东西都变得半死不活,她实在不敢轻易下结论……
“刚才的治疗是最简单的,需要的药草和能量都很少,你的腿肯定需要更多更复杂的药草。”
“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能找到!”
暧昧不清的斟酌也让管听云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她一夜未睡,大清早还爬了趟山,神采奕奕的脸颊,像是逢了甘霖的干旱大地,焕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生机。
“妈……”
双目闪着精光的管听云打断想要说什么的秦暻泽,激动地抓着西尔维娅的胳膊:“西西,你能治好他的对吧。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但刚才真的太、太神奇了,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了,你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的是不是?我真的……”
她墨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圆睁着,看上去空洞又疯狂,几根调皮的发丝从服帖的脑袋上支棱出来,把主人打扮成狼狈的模样。
秦暻泽操控轮椅靠近她,轻轻握上她的手臂,试图让她松开钳在西尔维娅胳膊上的手。
钝痛从被管听云握着的胳膊上弥散,西尔维娅知道她状态不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大概只能听进自己这个“救命稻草”的话。
“我不敢打包票,但一定会尽我所能。我需要的材料很多,就算你现在就能把它们集齐,我也需要一段时间调配。在治好他的腿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管听云似乎终于被唤醒,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身体慢半拍接收到疲劳的信号,瞬间就被压垮下去。
秦暻泽适时从西尔维娅手中接过她的手,尚有余热的掌心将稳定的情绪传递给疲惫的母亲:“你太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两位“给西尔维娅小姐收拾房间争夺大赛”的落败者正好从二楼出来,见管听云状态不对,匆忙跑下来,一左一右挽起她的胳膊。
“夫人,您一整晚都没合过眼,先上楼睡一会儿吧。”
被疲惫席卷了的管听云这才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无法控制地让自己靠在机身由合金打造的厨师身上:“也是,那、那我先去休息一下。”
目送管听云蔫下去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秦暻泽转动轮椅,面向西尔维娅:“抱歉,她没有恶意。”
“她最近精神不太好,可以的话请别放在心上。”他知道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晦暗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宽大的袖子,“希望她没有抓痛你。”
西尔维娅压下眼中的羡慕,摇摇头表示理解。
“尽早离开这里吧,”秦暻泽转动轮椅,朝向电梯的方向,“你不应该被卷进来。”
“西尔维娅小姐,”从二楼探出一个头的管家抓着从自己通讯器上摘下的塑料挂饰,“夫人您说需要药草。”
“我这里有一些种子,希望能帮上忙。”
轮椅定在电梯前,秦暻泽掀起眼皮看向管家伊莎贝拉,古井无波的眸中难得露出了惊讶,种子只存在于光域:“你怎么会有种子?”
“是我女儿索菲亚,她前两天和同学去首都植物博物馆买了两个种子盲盒,”伊莎贝拉一边下楼,一边撕开被指甲掐出破口的包装袋,将里面的的黑褐色颗粒倒在掌心,“据说都是真正的种子,也有人在家里种过,只是似乎没听谁说能种出杂草以外的东西。””
西尔维娅从她手中接过种子仔细打量,即便凭借药剂学首席的眼力,也无法分辨这些小东西的身份。
“我试试,”她捧着种子跃跃欲试,“可以种在外面的院子里吗?”
伊莎贝拉和秦暻泽对视一眼,往旁边让开半步,让西尔维娅能看清窗外的景象:“恐怕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