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卧榻上，落在宋含章的脸上。

顾承宇坐在卧榻边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依旧冷着，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存在。他在等她醒来。等她为他更衣，等她为他束发，等她像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替他擦脸擦手穿衣。他忽然很怕她不再做这些事了。

宋含章翻了个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顾承宇那一双带着温柔的眼睛，她愣住了——他这样的人，冷面冷心，拒人千里，怎么会有温柔？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那一丝温柔是那么真实，像冬日里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的阳光，不刺眼，却暖得让人心颤。

她撑着胳膊准备坐起来，顾承宇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俯身低头，将她的唇含在嘴里，亲吻着，吸吮着，不是浅尝辄止。

宋含章的身体僵硬了，手紧紧攥着被子，眼睛瞪得溜圆，脸和耳根子红得像着了火。她想推开他，手伸到半空却没了力气。他的唇很软，他的气息很好闻，他的吻让她整个人都化成了水。

整整半柱香的时辰，顾承宇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宋含章那被吻得红润润的唇，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缓缓划过，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温柔。

“上次你亲了我，我要亲回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团团，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你走的。”

宋含章呆呆傻傻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了什么？不会放她走？上次她亲了他，他亲回来？这个人的账是这样算的？他亲了她半柱香，就因为她上次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唇？

顾承宇抬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捂住整张脸，手指并得紧紧的。片刻，慢慢移动手指露出一条缝往外看——顾承宇正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她“啪”地把手指合上了，捂得比方才更紧。

顾承宇瞧着那副娇羞的模样，俯身将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宋含章忍不住发出一声“啊”，软软的，糯糯的，如同一根羽毛划过心尖，让人头痒。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撩人：“团团的唇，软软的，柔柔的，滑滑的，为夫很喜欢。那一夜一吻之后，为夫再也忘不了了。”

面对顾承宇的撩拨，宋含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整个人开始热了起来，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顾承宇，捂着脸慌慌张张地朝外面跑。

顾承宇看着那张皇失措的背影，眼神里浮起一丝宠溺——忽然那宠溺变成了担心，他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宋含章一头撞在了门上。

正在院中打扫的招财吓得扫把都掉了，以为自家主子又发脾气打人了，但是不敢贸然进去。

宋含章揉着额头，对着那扇门委屈地嘟囔：“连你也知道欺负我。”说完抬起脚朝着门就是一脚——肉跟木头碰，当然是肉疼。她赶紧捂着脚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顾承宇已杵着拐杖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着那揉额头的模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额头上那个青紫的大包旁边又多了一个红肿的小包，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就是亲吻一下，何必害羞成这个样子。你看，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真是让人心疼。”

宋含章听了这话，捂着脸站起来跑出房间，跑进书房把门关上，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唇，还残留着他的温软，又娇又羞，整张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招财见了宋含章的模样，扫把一扔跑进房间，站在顾承宇面前急得脸都红了：“公子，你是不是打少夫人了？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再打少夫人，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他能怎样？他又打不过公子。

顾承宇瞪着他：“我没打。”

招财指着书房的方向，那少夫人这是怎么啦？顾承宇又瞪了他一眼，语气冷飕飕的：“你不懂。赶紧给我更衣。”招财摸了摸头，哦了一声，还是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