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晚自习永远浸在暖黄的灯光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是教室里唯一的主旋律，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这沉闷的氛围压得低了些，不敢太过张扬。

苏妄捏着笔的手微微顿住，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中间窄窄的过道，落在斜前方谢临的背影上。少年坐得笔直，肩线舒展，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专注刷题的模样，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这是他们坐得最近的一次，班主任调座位时，鬼使神差地把两人安排在了斜对角，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抬手就能碰到的距离，苏妄心里藏着的欢喜，几乎要从心口溢出来。

谢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笔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对上苏妄亮晶晶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苏妄好好做题，指尖却悄悄从桌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苏妄放在桌沿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妄的手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盯着眼前的数学卷子，可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函数图像和几何公式，一个都看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

谢临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收回手时，还不忘轻轻勾了勾，像是在逗弄一只容易害羞的小猫，随后才重新低下头，专心做自己的题，可握着笔的手指，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结伴去走廊透气。谢临收拾好桌上的试卷，起身走到苏妄身边，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他低声问：“刚才那道导数题，是不是不会做？”

苏妄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嗯，第二步就卡住了，算了好几遍都不对。”

“我教你。”谢临拿起他的卷子，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拂过苏妄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谢临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指尖在卷子上轻轻比划着，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格外细致。苏妄乖乖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到他的脸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

“听懂了吗？”谢临讲完，看向他，眼底满是耐心。

“听懂啦！”苏妄笑着点头，拿起笔，按照他讲的方法重新演算，很快就算出了正确答案，眼睛亮得像星星，“谢临你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他雀跃的模样，谢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小笨蛋，以后不会的就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