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舞看了白歌一眼。白歌喝了一口奶茶,原味的,不甜。
“对不对?”温晚歪着头。
“对。”白歌说。
又过了几天,温晚说要打CS。不是电脑游戏,是真人CS。白歌问她“你确定”,她说“确定”。三个人去了城郊的一个CS基地,换上迷彩服,戴上头盔,拿了激光枪。场地很大,有油桶、轮胎、木板搭的掩体。
“你们俩一队。我自己一队。”温晚抱着枪,站在掩体后面。
“你一个人对两个?”白歌问。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你们是情侣,配合好。我一个人,输了不丢人。”温晚笑了,“而且我枪法准。我爸教过我。”
白歌和李轻舞对视了一眼。比赛开始,白歌和李轻舞躲在油桶后面,温晚躲在木板后面。白歌探出头,温晚一枪打在他头盔上,红灯亮了——阵亡。
“白歌出局!”温晚喊了一声。
李轻舞躲在油桶后面,不敢动。温晚绕了一大圈,从侧面摸过来,枪口对准李轻舞的后背。她没有开枪,站在李轻舞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阵亡了。”
李轻舞转过身,看着温晚。“你怎么过来的?”
“跑过来的。你太专注了,没听到脚步声。”
李轻舞放下枪,叹了口气。温晚把枪扛在肩上,笑了。“你们俩,配合太差了。白歌太冲动,你太保守。”
“你当过兵?”白歌走过来。
“没有。我爸教过我。他说‘战场上,一个人活不下来’。”温晚顿了顿,“你们俩,一个太冲,一个太守。要中和一下。”
白歌和李轻舞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扛着枪,迷彩服太大了,袖口卷了两道,裤腿拖在地上。不像一个军人,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走吧。请你们吃饭。”温晚放下枪,“我饿了。”
除夕前三天,温晚说要去拍年代照。商场里有一家复古照相馆,有民国时期的衣服、旗袍、长衫、学生装。温晚挑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李轻舞挑了一件白色的学生装,白歌被温晚塞了一件灰色的长衫。
“你穿这个像账房先生。”温晚看着白歌,歪着头。
“像什么?”
“像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妈说,我爸年轻时候,就长这样。”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换好学生装出来,头发披着,白歌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耳朵红了。
“好看。”白歌说。
温晚站在旁边,举着手机。“你们站一起。我帮你们拍。”
白歌和李轻舞站在一起,中间隔了半步。温晚举着手机,对焦。
“近一点。再近一点。肩膀碰肩膀。”
白歌往李轻舞那边靠了靠,肩膀碰上了她的肩膀。李轻舞没有躲。温晚按下了快门。
“好了!再来一张!白歌你笑一下!”
白歌嘴角弯了弯。温晚又按了一下快门。她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好。留着。”
“留着干嘛?”李轻舞问。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放在婚礼上。”
李轻舞的脸红了。白歌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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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温晚要先回北京。白歌和李轻舞去车站送她。
三个人站在进站口,风很大,温晚的围巾被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白歌,你到了北京给我发消息。”
“我初三才走。”白歌说。
“我知道。你到了就发。我比你早到一天,我等你。”
白歌点了点头。
“李轻舞,你照顾好白歌。他一个人在北京,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温晚看着李轻舞,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他在北京有食堂。”李轻舞说。
“食堂的饭不好吃。你让他多吃点。”
李轻舞看了白歌一眼。“听到了?多吃点。”
白歌没有说话。
温晚拉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歌和李轻舞还站在那里,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跑进了站台。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白歌!你那个《距离》,改完了第一个发给我!”
“发给李轻舞。”白歌说。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发给她,她给我看。一样的。”
她转身跑了。白歌和李轻舞站在进站口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白歌。”
“嗯。”
“她哭了。”
“看到了。”
“她怕我们看到。”
“嗯。”
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灯泡。她是……朋友。”
白歌看着她。“你终于承认了。”
李轻舞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两个人站在车站外面,风很大,但谁都没有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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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初三。白歌回北京。
李轻舞一个人来送他。进站口,还是昨天的位置,但少了一个人。
“到了发消息。”李轻舞说。
“好。”
“好好吃饭。”
“好。”
“好好睡觉。”
“好。”
“好好练琴。”
“好。”
李轻舞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白歌。”
“嗯。”
“你走了,我会想你。”
白歌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
他转过身,走进进站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舞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站台。
火车开动了。白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A市的天际线慢慢往后退,浔河、白舞树、她家的楼。他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走了。”
她很快回复:“嗯。”
他又给温晚发了一条:“帮我多关心李轻舞。”
温晚秒回:“你走了?”
“刚上车。”
“那你好好练琴。比赛拿第一。”
“好。”
“白歌。”
“嗯。”
“谢谢你寒假陪我玩。我很高兴。”
白歌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复:“我们也很高兴。”
温晚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会经常联系李轻舞。”
白歌回复:“谢谢。”
温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白歌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华北平原的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片。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寒假结束了。但有些人不会走。她们一个在北京,一个在A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