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集中精神盯着那个明显昏黑的洞口,能感觉到猛烈的震动以及猛兽大口喘息的声音,脚步声逐渐靠近,露出猛兽的真面目,是一只小山似的灰狼。
挽歌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松动,还好不是什么猛虎野猪,不然她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铁心莲偏过头将自己尽力隐藏在岩壁凹陷处,看见挽歌站在洞口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手里拎着一块兽肉晃来晃去,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姿势对着那头灰狼挑衅。
看着挽歌滑稽却有些危险的动作,铁心莲的嘴唇微启想让她注意安全,可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出声。
她们在发现这个山洞时就说好了:一个人引开守洞的畜生,另外一个人趁机钻进去找东西。
如果外面那人能立刻能脱身,就沿着留下的印记追进来汇合;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汇合见面,洞里那人拿了东西就走,不用等候。
整个流程讲究快速不拖泥带水,只要有一点拖延整个计划就会崩溃。
“畜牲!”挽歌满意地看着灰狼被引到合适的位置,忽然吼了一嗓子吸引到了后者目光。随意地抛了抛手里的石子,用尽全力砸在灰狼脸颊上,将那块肉插在木棍上,以上一连串行为成功激怒到了山洞的主人。
巨狼被激怒,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蹄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灰狼低吼着扑向她,挽歌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紧盯着这里,见引诱计划成功,立马转身就跑,身影很快被山林灌木吞没。
铁心莲见灰狼跟着跑远,也是没有犹豫,从那块凹陷处蹿出来,身影干净利索地钻进洞口,无声无息地隐入黑暗中。
洞里的路比她们想象中的更为复杂。岩壁上挂着潮湿深绿的苔藓,脚下还时不时能踩到不知名动物的碎骨,还有些腐烂发臭的气息。
火折子的光轻轻摇曳,照出她靠近的石壁,指尖触到的纹路带着些水流侵蚀的痕迹。
她记着外面挽歌为自己争取到的时间,没有深究,继续往前。
拐过几个平平无奇的弯道后,这个山洞逼仄压抑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整个洞顶忽然高了不少,有细碎的光亮洒落,映入她的眼帘。
再往前走豁然开朗,她甚至以为自己走出了山洞。
头顶不再是岩石,而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天窗,澄澈天空高悬其上,云絮缓缓流动,不时有鸟雀的身影略过。
四周的石壁呈葫芦状向外延伸,围出一片被岩石包裹的绿地。绿地的正中央盘踞着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古树,虬结的根须深深扎进地底,树影婆娑,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铁心莲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了好一会儿,她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快要散架。
阿枝送的剑被她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复盘。
斑驳树影在她脸上摇曳,风从头顶的天窗吹进,带着山野的气息吹散她刚才忙碌一通的燥热。
她回过神来,摸出水袋灌了几口,清泉滋润干涸的喉管,让她暂时得到了休息。铁心莲思索片刻,起身走到树干背面,用剑尖在树皮上刻了一道清晰横印。
这是两间寨的独家印记,一横代表了一切平安。
她收起剑,略作休整边准备往古树后的通道继续探索。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后,一只缠着黑布的,粗糙的手掌就覆上了那道刻印。
一滴深红血花顺着手掌滴落,汇聚成一小片血迹。
没有哪一刻比挽歌现在更加惊心动魄,滴着口涎的狼嘴离她的脸只差分毫,扑面而来的腥臭,尖利的犬牙交错,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们错误地估计了狼的数量,削尖早就断了。凶狠的狼头挣扎许久终于停了下来,狼头后是一张熟悉的脸,铁寨主手上卸了力,把早就断气的尸身丢了出去。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挽歌,语气沉静低哑:“我女儿心莲呢?”
挽歌还没能从刚才的逃杀中缓过神来,指尖抠进泥里,抬脸回应铁三千时发间还沾着草屑:“我们按照计划分开了,她进山洞去找宝藏了。”
她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努力撑起身体站起来。
铁寨主没有再问,只将挡在面前的灰狼甩向一旁山崖。面色阴沉,他一言不发地朝着洞口走,挽歌的腿还在抖,却也还是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