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汀其实心中也没有底，只是半个时辰前，福来偷偷来报，普陀寺的明禅大师派人往齐府送了一封信，议亲仪仗好在赶在进府前拦住了，也不算太迟。

曲姨娘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瘫坐在廊下，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喃喃：“不可能…怎么会撤了…齐府明明都答应好了。”

沈疏月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快步走到沈白汀面前，屈膝便要行礼：“汀姐姐……”

沈白汀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抚：“我说过，会有转机，便一定有。”

徐昭在一旁看得解气，扬声道：“某些人啊，一心只想攀龙附凤，也不看看自家女儿愿不愿意，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昨日里沈疏月走后，沈白汀将她的身世大致给徐昭说了，引得徐昭连连说曲颜势利眼。还是沈白汀听不下去阻了她口无遮拦才作罢。

曲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沈白汀和围观者，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沈白汀淡淡瞥了她一眼：“姨娘放心，疏月的婚事，祖母自有安排，不会委屈了她。你早些回去歇着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话轻飘飘一句，却如同定音之锤。

曲姨娘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恨恨瞪了沈疏月一眼，狼狈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沈疏月才真正松了口气，眼眶通红：“汀姐姐，若不是你，我今日……”

“我们是姐妹，本就该相互照拂。”沈白汀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疏月妹妹，姨娘那边，你回去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沈疏月浑身一僵，婚是退了，曲颜那关恐怕还真不好过。

菡萏阁里，沈白汀正看着改良好的纸巾，伸手摸了摸柔韧度，心中很是满意。

绿衣在一旁说道眉飞色舞：“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位回去发了好大的火，听说把茶盏都摔碎了好几盏。”

“不过没想到其中有一副是去岁老太太赏的，现下估计是心疼坏了。”

绿衣说的这些沈白汀都不甚在意，只随口问道：“沈疏月呢？”

说道这里，绿衣更是来劲：“一回倚梅苑那位就让二小姐跪着去了，曲姨娘也是没轻没重的，这样罚二小姐，也不怕下面的人笑话。”

小翠看着若有所思的沈白汀，猜她定是不忍，只得小心说道：“虽说曲姨娘是势利了些，但二小姐还是挺可怜的。”

沈白汀整理的手一顿：“罢了，送佛送到西，你去给祖母说……”

倚梅苑里，曲颜看着打扫碎瓷片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跪着的沈疏月，气得声音都尖了不少。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离那位远一点，原以为你会是个听话的，没想到竟是来剜我心的，我怎么命就那样苦？”

说完拿帕掩面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道：“你以为我这些年容易吗？又不得你父亲喜爱，你还这样不争气……”

沈疏月听得头昏脑涨，心中生出一股要不然自己死了干脆的念头来。

“曲姨娘，老太太让小姐过去，说有话给小姐说。”

曲颜止了泪，拉着沈嬷嬷轻言细语问：“嬷嬷，老太太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沈嬷嬷瞥了一眼曲颜，语气平淡：“老奴只是传话的，只是看老太太神色，应是喜事。”

曲颜这才放过沈嬷嬷，转头又瞪了一眼沈疏月，小声道：“小心些。”

沈疏月这才活了过来，愣愣地跟着沈嬷嬷走了。

“祖母，我可以吗？”

沈疏月一进屋，沈老太太看了一眼眼前的孙女，才发现沈疏月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要不是沈白汀来将齐府的情况说了，说不定后面沈府也会遭到牵连，这样一看，沈老太太更觉曲颜是个拧不清的。

“汀汀说得对，你也是我沈府正经的小姐，也该出去历练历练，正好汀汀说要在城西开一间南纸店，汀汀说你通文墨，所以想要你帮忙打点，只是她不知道你肯不肯，所以托我问问。”

沈疏月咬着唇犹豫道：“只是我娘—”

老太太哼一声：“理她作甚，她也是昏了头，也不打听清楚齐连墨是什么德行，就敢上去攀亲，你只管说愿不愿意，其余祖母给你做主。”

思量再三，沈疏月轻轻点了点头：“谢谢祖母。”

老太太爽朗一笑：“谢我作甚，都是汀汀的功劳，要谢就去谢你汀姐姐。”

沈疏月点点头：“那自然是要谢的。”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沈疏月话了几句家常才打发走。

沈嬷嬷不动声色的给老太太捶着背：“汀小姐真是心善。”

老太太满意地闭着眼睛：“我家汀汀这样好，怕是没有男儿可以与之相配。”

沈嬷嬷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轻声细语地给老太太耳语了几句。

“真的？那你明日找人去打听打听，若可以也让我们家汀汀去相看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