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了。”
那人低笑,似乎早就知道桑瑟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但只一句,那声音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陌生记忆咆哮着涌向桑瑟。
屋外磅礴大雨,他一人窝在吊椅上静静撸猫,猫猫舒服的咕噜声传入耳膜,昏黄的灯光照在少年的下颚线上,映出的阴影精准落在脸庞。
少年时不时看向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被隔绝,在愣神之际,温热的手掌拂上发顶,少年抬眸——依旧是模糊的脸。
“在等我?”磁性的嗓音在耳庞响起,他被环抱住了。
越想看清对方的面容,一闪而过的模糊面孔却没有任何记忆点。
……
“我是‘concentric circles’任务小队队长,自2036年起,正式启动!”
……
“队长,你什么时候带你家老婆来啊,最近哪哪都在传那位的绝世容颜,搞得我都心痒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去一边儿去,少打他的主意。”
“是是是,队长~”
桑瑟眯眼,当影像再次聚焦的时候,那些声音戛然而止,世界一下变得清净。
“老婆?”桑瑟喃喃自语,重复了几次后觉得这东西虽然没听过,但念着总觉怪。
好像听谁提起过,好熟悉。
不待他细想,身后穿来不易察觉的拨动树叶的声音,不仔细听倒和风吹过的声音没什么差别,但他碰到的是桑瑟,是正在试验敏感期的桑瑟。
他并未应声转头查看来源,只是用余光感受,倏地,傅棂肩膀上搭上一只手,前者抬眸眨眨眼。
“哎,桑宗主,这不是石碑上的字么?哇哦,记录的这么清楚,这下要真相大白了哎。嗯,我看看……天利四八年,坊间传出有关栾草的现世,封存的雾毒岛被迫打开迎接访客,哦还有这……”傅棂停顿,指着其中一处继续,“槐家因‘栾草’卷入纷争,与:发生正面冲突,于天利四八年被灭于雾毒岛,逃出……”
此话一出,好奇心极重的小朋友们“唰”地围成一圈,桑瑟和傅棂被挡得严严实实。
桑瑟肩膀被挨住,对方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而罪魁祸首只是笑着瞥了他一眼,大声地叹息一声:“啊呀,让让,围得近就能看懂了?都妨碍你们桑宗主翻译了呢。”
他们又“唰”地散开。
桑瑟:“……”
二十多岁的人也要保持一颗永不泯灭的童心吗?
他透过缝隙,精准看见了树后的红衣,边角还露着赭石色丝状条纹。
他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学着傅棂的语气:“哎,你看这里,写着雾毒岛阵法与《天全谱》……”
傅棂第一次见桑瑟如此语气,有些反差,附耳笑着道:“桑宗主,语气要再上扬一点才好听。”
桑瑟伸拳想锤他,半路被对方截胡,动弹不得。
他深呼吸:“……”
傅·星河没往这边瞥,还在回想刚刚二人的对话,一脸诧异,“老大,你们能……”
能不能说人话,说点我们能听懂的,暗语什么的咱摆明面也成啊。
傅·星河内心狂吠:起码让我能听懂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气推搡开,后半句咽在了口中。
又是谁?!
“哪里!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槐杨月大跨一步上前,几乎是扑到石墩上,指腹摩擦着上面的字,甲床被按地发白。
忍耐了十年的情绪在此刻骤然爆发,他不理解为什么槐家会被灭门,为什么偏偏是在槐家来的时候出事,为什么他唯一在意的人要离开他。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瑟这样想着,身旁发颤的怒音渐渐变弱,换来的是微弱的抽泣声。
槐杨月跪趴在地上,身上早已被泥土染得不能看,原本耐脏的黑色也被糊成灰扑扑了。
一声嗤笑从外围传来,盖过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傅棂轻轻戳了戳桑瑟肩膀,前者唇角微勾,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道:“成功了。”
他用同样的方式回以:“演的不错。”
桑瑟本没多注意他,对方却悄悄斜睨了他一眼,虽然僵硬是一瞬间的事,但……桑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他也斜过去一眼,盯着那好看的侧脸出了神。
“你们发现了怎么不早说呢,害我藏这么半天,累死了。”男子打着舒展走近,“啧……还是这样舒服啊。”
白君苑后退两步,打算护在白苏身前,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望,白苏正拉着余沐的手晃,他们身后还站着柯辛。
看来不需要她来护了。
“戒备!”
各家子弟不约而同地摸向武器。
那人抑扬顿挫地道:“你们也不必这么担惊受怕,我呢,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傅棂站起身,冷笑着把玩着手中小石子,每走一步石子便被他抛起又攥在手心,极具扩张性的长腿大步迈向来人。他比一般人要高,仅仅小一岁的桑瑟站直身体也才没过他眉毛。
“孟宗主您忍耐力挺久,就是这一路上的戏不好演吧?”
孟尚冷声:“少打岔,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傅棂歪着头瞥向桑瑟,眨眨眼。
桑瑟也正看着他,眨眨眼。
孟尚看不下去了:“喂!说话呢!你们做什么呢!”
“哦,没做什么啊,你说对吧桑宗主。”
桑瑟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也站起身:“他谁啊?”
傅棂笑了下,解释了正无能狂怒的人的身份,顺带稍加修饰地描述孟尚是怎么被他们气着的。
“哦,原来是孟宗主孟尚啊,抱歉,我记忆力不大好,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