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群退去。
期间桑瑟未听见一丝乐声。
局面逐渐被火控制住,经此一番,他们人数大减,由原本的三十九人缩减到二十八人,一行人短暂休整后顺着槐扬月所说的路线继续前进。
蛇群在他们身后紧逼,他们每走一段,身后便窸窸窣窣响一片,若不是火的缘故,恐怕他们走不出雾毒岛,雾毒岛事件的谜底也要沉寂了。
“哥,你的火折子呢,打火怎么还用上打火石了?”
“路上掉了。”
泞·余沐凑过去,结果被桑瑟明目张胆躲开,默默沮丧:“那你这打火石在哪捡的?我怎么没看到。”
“某个姓傅的宗主不怕死,在险些被尖刺刺穿的山洞里捡的,角落有一堆。”
姓傅的宗主……应该只有傅棂傅宗主了吧,那什么山洞是哪?我错过什么精彩了?
余沐大脑一时间被桑瑟的一句话占据,也没闲工夫接着问东问西。
距离桑瑟八竿子远的傅棂似有顺风耳,颠颠跑过来兴师问罪:“好像有人提我了啊。”
“听错了吧,不是提你是点你。”
桑瑟偏头对视上一旁的傅棂,对方眼眸里依旧亮晶晶,如同置身星海,弯月一轮独挂天空,似乎……看久了也许会让人迷恋,想要拥有它。
“怎么了?桑宗主。”
桑瑟语气淡淡:“觉得你好看。”
他不想把自己脑海中那男人的声音和眼前这人联系上,但——实在太像了。
没了药物的支撑,脑海中的“幻觉”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晰,上次竟直接看见了一些不明物体,一些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印象的东西。
无法确定这些是否真的存在,也无法知道这些为什么频繁地出现在他周围。
他想大胆一回,看看不服用药物的后果。
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农历二十二,日出时分。
众人拨开密林最后的树梢,偌大的石碑闯入眼帘,它矗立在中央,远远看去更像一个阵法,一个用于祭祀的仪式台。
槐扬月走在最前端,蔫蔫道:“我们到了。”
“这就是阵眼。”
“这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地方??”
走在前侧的朱·泰痕踏上通往阵眼的木板,“咔嚓”一声,他脚下一空顺势向前倒去,幸好一旁的聂·且行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待朱·泰痕站好,聂·且行本想上前调侃一番,转头对视上一双自动星星眼,想说教的话也自动卡在口中,朱·泰痕倒是不以为意,双手抱拳: “多谢聂大侠的救命之恩!”
聂·且行丢下一句“注意脚下”便走上仪式台观察起来。
他拔出脚,跟上走远的聂·且行,由衷道:“这也太破了点吧……”
与此同时,桑瑟已然站到仪式台正中央,手指轻轻捻了下石碑表面,灰尘下露出一截波纹状图案。
身侧的傅棂手中拿着刚从仪式台上扯的树枝扫了扫表面,奇形怪状的字赫然呈现在眼前,不像是他们通用的正常语言。
“四面绣蛛丝,八面揽花粉。”
“你认识?”
“《天全谱》残卷有一张图和这个石碑类似,这碑四面记载着四种阵法。”
桑瑟围着石碑绕了一圈,指着一面最顶上的字道:“‘飞蛇入,毒雾聚’代表‘围周阵’、‘一踏机关,万箭齐发’代表‘箭七阵’、‘四面绣蛛丝,八面揽花粉’自然是‘仿丝阵’,至于剩下的一种,大概是我们遇到的迷雾。”
傅棂顺着桑瑟所说的阵法延续思路:“这么看来,幕后之人很了解这里,不然也不会选择在雾毒岛闹出动静。”
“为什么?”
一直站在一旁认真听讲的朱·泰痕搞不懂傅宗主这句话,下意识进行反问,从而收获了一枚来自暗色瞳孔下的冷冷目光。
朱·泰痕移开视线,试图伪装成刚刚那句不是他说的样子。
桑瑟一心想出雾毒岛,这念头从知道雾毒岛的不寻常后深深扎根在他的意识中,他没空去听傅棂给那些孩子们解释其中原因,专心研究石碑上格外显眼的“波纹”。
虽大致相似,但石碑波纹纹样的右下角处多了条划痕。
其角度为左上至右下,表面凹凸不平,左上角力度最大,似情急之下故意划到这里。
他蹲下身用手抹开划痕被遮挡的部分,上面隐约有几条细痕,按纹路拼接类似一句话,但这纹样并没有出现在他熟悉的《天全谱》上。
小时候看过的《天全谱》是初代《天全谱》原模原样的覆版,它的主人与泞家相识,原版自然可供他们阅读,仅凭这一点便可确认石碑上额外的划痕出自后人之手。
那么……划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提醒“波纹”的重要性?
这些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石碑上为什么刻着阵法,还偏偏是他们都遇到过的阵法?
这么多问题堆在一起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先解决哪个了。
他微皱下眉,寻思着傅棂他们怎么还没讨论完,视线看过去,一个高大身躯后站着几个似懂非懂却一直点头的少年,那位穿着价值不菲的莲月锦的少年男子还在喋喋不休。
好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