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树指着那绣棚上的花样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洛青桃瞥了一眼绣棚,还是不看他,只硬邦邦地回了三个字,“蒲公英。”
“蒲公英?谁绣这个当花样?”林庭树冷声。
却见洛青桃听了,忽回身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后直接将这绣棚往地上一扔,“不喜欢算了!”
林庭树忽明白过来,方才的烦闷烟消云散,竟主动俯身将地上的绣棚捡了起来,“给我的?这么点料子够做什么的?”
“香囊。想着大人常忙到半夜,等做好后配些药草装进去,闻了能醒神静心。”说着伸手要夺林庭树手里的绣棚,“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林庭树眉梢隐带笑意,背着手将绣棚藏在身后,没让她抢过去,“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倒脾气大起来,到底谁是这府里的主子,嗯?”
洛青桃立刻回道,“当然你是主子,我不过一个伺候人的玩意儿,我有自知之明,不必大人再提醒了!”
林庭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捏了捏手里的绣棚,见上头这蒲公英纹样虽奇奇怪怪,但倒也别致新奇。心中一动,将绣棚搁在她手边,而后唤道,“平沙。”
平沙忙进了屋,“主子。”
林庭树淡淡道,“日后专程给罘网院备个马车,预备着随时出去。另叫两个稳重的小厮随时跟着车。母亲若问起来,只说是我吩咐的,不必去她那里领对牌。”
“是。”平沙得了令忙下去安排了。
林庭树转过身来,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抬着头,一双潋滟的眉眼绽着格外的神采,惊讶地望着他。
“多谢大人!”
林庭树负手走过来,神情倨傲,指着绣棚斥问,“丁点大的东西,多久了都没做出来!”
洛青桃仰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将绣棚拿在手里,“今晚上就能做出来!等明儿配好草药就给大人。”
林庭树重新闲靠软榻上,这回却不再执着书看,只闲闲看着她在旁边静静做着绣活。
次日,林庭树上衙去后,洛青桃当即命人套车出府,身边自是有寻春等丫鬟跟着,另还有小厮前后跟车。
坐在马车上,洛青桃看了看身旁寸步不离跟着的寻春,又掀开帘,看着坐在外头车辕上的另两个丫鬟,目光再一转,看到紧跟在马车前后的两个小厮。
她轻轻垂下眼眸,掩下心中思索,听旁边寻春问,“姑娘想去哪里逛逛?”
洛青桃说,“自来了京城也没怎么逛过,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如就让车夫在城里随便转转吧。”
于是车夫听令,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城里四处转,洛青桃也不嫌无聊,只掀起车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头,细细地记着路。
逛了半天,这才回府。林庭树下衙后自是问了她今日去了哪里,听寻春说她只漫无目的地到处看看,忽朝她看了过来。
洛青桃有些紧张,知道他执掌刑名,自是明察秋毫,只怕他看出什么来。还好他只反问,“这就不闷了?”
洛青桃应道,“在外头自然是不闷的。”
林庭树哼了一声,似觉得她真是没出息,这还不如在府里逛园子呢。但见她喜欢,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于是后面,洛青桃顺理成章地能经常出府,为免林庭树不满,她并不每日出门,隔几日才一副闷闷的样子,再命人套了马车出府。依旧是也不做什么,只让车夫在城里到处逛逛,偶尔也似其他女子一般,戴着幕篱下车逛一逛首饰铺子等。
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来月,京城的道路洛青桃记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各城门口的位置,及出城后的各道路通向哪里,哪里有驿站,哪里有码头,哪里有车马行,她都暗暗记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