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桃轻嘲一声,淡淡回,“大人,你怎么就和那县令不能比了?”
“哦,也是,毕竟大人你是比不过那县令的。虽他生得脑满肠肥,可论人品,他可胜过你许多倍。毕竟同为见色起意,那县令能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好色,可大人你呢,却只冠冕堂皇,虚伪极了,满口只说什么看中了我,允我入府享荣华富贵,仿佛是我得了天大的好处!”
洛青桃轻轻摇头,轻蔑地看着林庭树,“你不如他多矣。”
林庭树心下震怒,目光锐利冷射而来,“好,好,好!”竟是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
洛青桃毫不示弱,冷声回呛,“多谢大人夸奖。”
林庭树气笑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冷极了,洛青桃只偏头看向一旁,根本不想看林庭树。她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那一番词严厉色的话骂出了口,至于后面林庭树会在震怒之下如何发作她,她却已不想管了。
先前她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只为他能放过王家人不再为难他们,可最后结果呢?
既如此,她还忍让什么?
林庭树见她连眼风都不屑给他,更是气极,冷笑连连,阴沉着一张脸盯着洛青桃,那目光真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有心想发作,可偏这人他又能怎么罚?想到这里,愈发来气,也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竟没了手段。
这时屋外的平沙硬着头皮进来禀报,“主子,二爷来了。”
林庭树沉着脸,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叫他进来。”
林府人丁稀少,二人虽是堂兄弟,但林庭树素来看重这个堂弟,除非有要事,他向来不会将林玉树拒之门外。
他转而对洛青桃呵斥道,“滚出去!”
洛青桃却丁点没有惧怕的神色,看也不看他,脊背挺直就走了出去,眼看竟是要出了重山院。平沙在后连忙追赶,好容易拦下了,苦着脸道,“洛姑娘,这主子可没让你出去。”
主子是说出去,可没说让她自己出了重山院啊。一会儿主子不见人,又要发作起来了。
洛青桃被平沙阻拦,也不言语,便只站在了原地。
重山院的院子宽阔明畅,下人时时洒扫,平整的石板路不见丁点灰尘,院里院外护卫按刀而立,严整肃杀。而这一片冷肃中,洛青桃亭亭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是不大配,却又莫名相衬。
平沙见洛青桃停了脚,这才松了口气,忙对身后寻春使眼色,让她紧跟着,莫让洛青桃负气走了。
寻春自是紧跟在了洛青桃身后,不错眼盯着她,心里只疑惑,姑娘分明是个安静的好性子,待下人从无高声气的,怎么偏要和大爷对着干?但凡把对下人那些好声气分一些给大爷呢?若真那样,不知要多么得宠。
明明大爷素来威重,说一不二的肃冷性子,姑娘怎么却不怕?如今倒好,姑娘是彻底得罪了大爷,只怕要受大爷厌弃了。那自己的前程可怎么办?寻春一时担忧起来。
重山院外,林玉树等在院外。因重山院规矩森严,纵是林玉树都不能不打招呼就直接进,每回都要下人通禀,林庭树允准了护卫才会放人进来。不过大哥与他向来和睦,除非真有要事,万没有晾着他的道理。
只是这回林玉树却在外头多等了一会儿,心想着或许大哥这会儿在忙,自己是不是打扰了。这时平沙从重山院里出来了,脸上堆着笑,“二爷久等了。”
林玉树温和有礼,更何况平沙是大哥身边的贴身侍从,自不会怪罪,只道,“大哥在忙吗?”
平沙想起方才主子和洛姑娘那一番争执,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嘴上只道,“可不是呢,往常在衙门里忙到夜里才回府,有时甚至宿在府衙,今儿个难得回来得早。”
至于为什么今个儿早回来了,因方才那番争执,平沙可不敢说原因了。
平沙引着林玉树进了重山院,但一进院子还没走几步路,林玉树的目光却被前方一个静站院中的纤细身影吸引了过去。
白线衫子、齐腰的竹绿色裙,从前那不施粉黛的素净面庞,如今细细上了妆。莹润泛辉的珍珠簪子掩在乌发之中,非但不显其俗艳,愈发显得她容色皎皎。
看她如今装扮……林玉树忽想,想来是很得大哥宠爱了。
但她神色似乎并不见什么喜色,只亭亭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微微抬着看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玉树见她那样安静,似是绝世独立一般,不由得走了过去,“洛大夫。”
这称呼出了口,他就觉不妥。既然她已做了大哥的房里人,不该以大夫来称呼她了。按照礼节,自己也不该多瞧的,更别提过来主动搭话了。
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