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洛青桃听王伯母挑明了说,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糕点真是王霖风刻意买来给她的。难道他对自己有男女之情?
洛青桃因心思澄澈,从未在男女之事上开窍半点,不由得只觉奇怪——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只比陌生人好一些,原来男女之情是这样随意简单的事情吗?
见洛青桃惊诧之余,却无半点害羞神色,王伯母不由得心里暗急,看来青桃对霖风是真没一点女儿家的心思了。
但她实在喜欢青桃,十分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这样孝顺乖巧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只好又道,“先前伯母给你说的话,你可考虑过?眼看着没两日你就出孝期了,因守孝耽误了年岁,如今你也不算小了,你又没了爹娘,伯母是你长辈,总要为你终身考虑。”
说着她紧紧拉住洛青桃的手,再为儿子说好话,“伯母知道你性子单纯,但我们家人口简单,伯母又疼爱你,你嫁过来断不会受任何委屈。等日后霖风中了举,你也就是举人娘子了,说出去也有面子。”
“好孩子,你究竟想什么,只管跟伯母说。若你真瞧不上你大哥哥,伯母也不会逼你,伯母既受了你母亲的托付,自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定会给你寻摸一个好婚事的。”
洛青桃听到这里,哪里感受不到伯母的拳拳爱护之情。可伯母所谓的婚事,又哪里能成呢?她已被林庭树看中,最多再有十日等他回了京,她就要进那深宅大院去。
进了那等地方,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王伯母。
这几日洛青桃心中压着此事,整夜难以入睡,少不得给自己熬安神汤喝,却也不见效果。这会儿见伯母温声相询,再也忍不住了。更何况,离她入府也不剩几日了,伯母早晚会知道的。先前她不说,是怕伯母和她一起担忧,伯母本就身子不好,若再添了心事,只怕更影响健康。
一念及此,洛青桃张了张嘴,“伯母,我……”她满心言语,只觉口齿生涩。
王伯母见她神色忧愁,不由得关心地问,“青桃,你最近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难道你大哥哥没个分寸,私下搅扰你了?若是这样,你不必碍他的面子,只管给伯母说,伯母定不会饶他的!”
王伯母虽疼爱儿子,但也不是无底线溺爱儿子之人,更何况她疼爱洛青桃,又怎么肯让洛青桃受了委屈?
“不是,伯母!”洛青桃见王伯母误会了,忙制止她。她慢慢开了口,“伯母,我不能嫁给大哥哥,是因有件事……”
话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好说许多了。
洛青桃将林庭树逼迫自己入府的事一一告知了王伯母,王伯母听到后面,已是震惊万分,紧紧握住洛青桃的手,“怎么不早些给伯母说!”
她长长叹息,伸手抚着洛青桃黑缎子似的乌发,“你竟也碰上了这种事……”
这孩子,竟像她母亲昔年一样……
想到她母亲昔年的遭遇,王伯母不由得唏嘘万分,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却偏偏为相貌所累,飘零辗转,实在令人怜惜。幸得她最终遇到了洛父。所以王伯母是极理解洛青桃母亲的,为何在洛父离世之后她也难以独活,因当年就是洛父给了她全新的、无需担惊受怕的生活,可说是她的救赎了。
想起往事来,王伯母一时出了神,再回过神来时,却见洛青桃垂着眸子,神色怔怔,不由心生怜惜。王伯母与洛母乃至交好友,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又遭遇这种命运,这让她怎么对得起洛青桃的母亲?
思忖再三,王伯母忽灵光一闪,忙握住洛青桃的手,“青桃,你若真不愿,伯母倒有个法子……”
洛青桃猛地睁大眼。
王伯母继续说,“先前那林大人逼迫你,无非是看你尚未婚嫁。可若你已成亲嫁人了呢?”
越说,王伯母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又能替洛青桃避开那林府的事,又能促成她与儿子王霖风的婚事。愈发紧迫道,“你若是嫁给了霖风,木已成舟,那林府的大人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难道他能强抢他人妻子?”
“只是……如此草率决定你的婚事,伯母心中不安。唉,实话说,伯母自然是希望你进我们家门的,可又怕委屈了你,毕竟你相貌性情生得样样俱佳,你大哥哥如今只是个没功名的书生……”
“伯母……”洛青桃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伯母,我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