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还是衣衫不整,二人的距离这样近,若换了旁人,总多少该生出些旖旎的氛围。但洛青桃眼神干净,动作规整,显然是没有丁点多余的意思的,林庭树看她,她竟一眼都不回看。
不知为何,林庭树心中忽有不悦。
她倒是思无邪。
“宁愿住这种地方,也不住林府?”他忽开口,冷声问。
洛青桃正在裹缠伤口,闻言手一紧,“……家中长辈有疾,离不得人,请大人全我孝心。”
林庭树冷哼一声,顾念着自己到底允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才没有再发作。只是见她乌黑发间毫无钗环,又问,“为何不戴那珍珠发簪?”
“……太贵重了,只怕遗失。”洛青桃回。
其实是她一点都不想戴。她明明是被逼的。
连着两番被洛青桃顶回嘴,林庭树不悦,淡淡警告,“不要忤逆我。日后记得戴上。”
洛青桃动作顿住,只觉他的命令如沉重的山,令她无法呼吸。她在沉默中将绷带缠好,低低应了一声,“是。”
换了药后,林庭树出了屋,平沙站在院里,正提溜着冯氏。冯氏披头散发,颤抖地像一只鹌鹑。到这会儿,她哪里还不懂——洛青桃真是找了个强大的靠山。她惯来是欺软怕硬的,哪里还有方才的威风。
见素来泼辣难缠的冯氏竟成了这样子,想到往常冯氏对王伯母的颐指气使,对自己的横眉竖眼,洛青桃到底只是凡人,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她到底不善于掩藏情绪,那轻松之意便带在了面上。
林庭树执掌刑名,什么难缠的人犯没审过,洞察幽微,洛青桃的表情变化如何逃得过他眼。
他见状轻轻一哂,眉梢微扬,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一分得意。只是惯来城府深沉,因此半分不显,依旧高深莫测地淡淡开口,“平沙,拨个丫鬟过来,照应着这里。”
平沙正要应声,洛青桃一听连忙拒绝,“不敢劳烦大人。”
固然有她自己凡事亲力亲为、用不惯丫鬟的原因,但洛青桃更觉得若身边有了他的人,自己岂不是事事都被监视着?离出孝还有一个月,这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了。
而林庭树听了她的拒绝,负手转过身,掀起眼皮冷冷望过来,“我说了,不要忤逆我。”
凡事自己做?若真能靠她自己,今日怎会被一个市井泼妇欺负至此?他的人,旁人也敢动?
他的话霸道强势,不容置喙,洛青桃张了张嘴,最终安静地不再言语。
他不需要她有什么主观想法,他只会照着他的心意安排,而她只用温顺地听从。像笼中鸟,不能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