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
有人在叫她,金红线沿着她的脚钻进她的皮囊之下,而她皮肤外的符文随着傀儡林旭的死亡而消散,属于木清的精神线将她一寸一寸拉离这具囚禁她的躯壳。
可被拉走的是金灿的灵魂,她想离开这间屋子去找木清,但她打不开这扇门。
四周传来无休止的呼唤,喊她的名字,她不应答。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她擦去血迹。
不要回答
不要说话
红色大字瞩目。
什么时候进入到邪神的境界里了,她没能想通,地上血泊沸腾,一双暗金毛线团爬升,褪去金红的黑线正在构建祂。
“金灿灿”
她抡起背包打散祂,清脆的笑声响起,她再次打散祂即将成形的身影,祂又在笑,一次一次,祂不笑了。
“金灿灿”
声音含着一丝恼意。
她虽然也累得直喘,但还能在抡几圈,线月影攒动,似乎在嗤笑祂。
“你愿意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么?”清润动听的男声在她耳边回响,黑线捆起她的双手,背包砸向地,祂终于织成自己的身体,“异世之魂,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祂的脸依旧苍白,发丝无风飘起,双唇紧闭并未开口。
“你不是说想回家吗?”
【不要回答】
“我听到你的愿望。”
【不要看他的眼睛】
“所以我来了,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带你回家。”
【不要点头】
她压制住想点头、想大声高呼“神明大人带我回家”的念头,除了这位执行官大人的声音以外,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杂,分不清男女。
高大个立在窗边,被月影白线穿过,大个子没有实体,但在被银线疯狂刺着。
她企图获得系统的提示或帮助,可系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不喜欢这间房。”
话音落下,屋子的摆设转变成她的房间模样,是她记忆中的温馨小窝,她的黑毛小狗躺着它自己的小床,惬意摆尾,月光照下薄纱,她的单人小床等着她去睡。
“你送走一个灵魂,可我想带走一个,你说把你自己赔给我,好不好?”
送走的灵魂是说林旭吗?也许在境界里死亡是最佳解决办法。
“你想死?我不会让你死。”
黑线已潜入她的身体,带动她躺到床上,祂在床边歪头不解。
“只要你愿意,你就能一直呆在你最心安的地方。”
无法不看祂的双眼,漂亮的暗金色,想摸。
“喜欢?可以给你,你要吗?”
谁说喜欢就要得到手,灿灿紧抿着嘴巴,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的视线落到祂红润的嘴唇,水润无死皮。
“想亲?可以。”
这回没问她要不要,祂冰冷的双唇碰她的嘴,她大惊失色,祂能读懂她的心声。
“能。”
一直问想不想,要不要,这些她在心里全都作答完了。
【不要说话】
及时雨出声,她咬紧牙关,冲祂发出挑衅的笑容。
“你想跟我一直耗着?”毛线团圆眼弯成月牙,祂的笑声清泉滴落般悦耳,“你好怪,你不怕我,也不怕我给你的幻象,我很喜欢。”
幻象?
灿灿这才注意到,面容恐怖的死鬼在惊雷中早已登场,天花板滴答滴答掉落血珠,失去一半脑子的鬼魂转动嘎吱作响的头,脑浆血水打在她脸上。
祂倒在她身边,手支起脑袋看她拼命眨眼,月牙眼就没圆起来过。
别笑了少爷,她眼睛里进脏东西了。
红色世界逐渐清晰,祂收回舔走她眼里白红之物的长舌,黑线撑开她即将要闭合的双眼。
有点太暧昧,可她只能瞪着大眼,看那张皲裂的鬼脸凑近。
“怕就出声。”
鬼脸已经贴进她的头,跟她的脑子面对面,她却一声不吭。
“这并不是你最害怕的东西。”
所有恐怖的鬼都散成黑线,祂思索片刻,冰块似的手伸进她的上衣衣摆,猛地一扯,撕烂她的制服。
“你也不害怕被强迫。”纯黑长舌舔过她的身体,祂似是有些疑惑,“不,你在害怕,但你不在乎。”
圆润的毛线眼扁了扁,长舌搅出唾液,祂玩够了才收起舌头,月影长出金丝,与祂的黑线纠缠起来。
“我喜欢你的灵魂。”祂慢慢变淡,“他们都执着于得到你的爱,我想,我也不会列外。”
金丝绞碎黑线,视线所过之处,均在震颤,灿灿抓紧时间看向自己的狗狗,狗狗黑黑的眼珠子盯着她,慢腾腾地将脑袋靠在她肩膀处,狗狗叹气。
我爱你
妈妈爱你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移了下自己的头,脸颊触碰到狗狗的毛,眼泪流进她的头发与狗毛相叠的部分。
金线把祂的残影抽散,却没有立即打破最后的幻影,只是轻轻地勾住她的小拇指。
狗狗的幻影比世界崩塌要消失得更快一步,她的脸侧似乎还留有狗鼻子湿漉漉的印子,起身抓住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