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抖。”手肘内侧的几个红点还未愈合，灿灿说完察觉不是林旭的手在抖，“我……我很难受。”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旭把抑制剂拿走，他随着金灿灿的瘫坐而跪坐下。

“一个月前。”呆滞地看着某一处，灿灿心如死灰，“我想回家。”

止痛药加抑制剂，让她对痛苦的噬咬变得不那么敏感，身心得以平静，她知道自己在滥用药物，可是不用，就有虫子在无时无刻地啃咬她。

杀人怎么可能如鱼得水，心无波澜，而系统根本不关注心理健康，只一味地发布任务。

真是，要疯了。

她抓紧林旭的手，说出一直以来都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我需要帮助，我需要看心理医生，我需要吃药，我需要……”她越说越失控，“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做任务，我不想杀人……”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她嚎啕大哭，就连金灿都被她的崩溃所吓到，林旭将她抱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温热的手抚过她的脊背。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链接。

哭到失声，哭到大脑缺氧，略带湿意的纸巾沾满她的鼻涕，一张一张，堆成小山。

“垃圾……要收起来。”抽噎着蹦出几个字，她在林旭胸前找了块没湿掉的地方靠着，哽在心间的那口气终于吐出去，她的意识也断线了。

臭很久打结的头发被浸湿，温水清洗过她的污秽，身体摇摇晃晃，好像回到她的小窝，久违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大睡一觉后醒来，金灿灿花了很久才从迷糊的状态中脱离，大脑有如宿醉一般的钝痛，止痛药药效过去，疼痛钻了出来，眼皮发肿睁不太开，她呆坐着，忽有一只手摸上她的小腹，接着一颗头蹭上她的大腿。

以为是鬼来了，她心猛地一跳，好在见鬼见得多，没给他一巴掌。

“再睡一会。”他环抱住灿灿的腰，埋头发出舒适地叹气声，像只蜷缩着的虾米。

红发虽柔软，但发尖也扎肉。

灿灿的手经过治疗已经全好，虽然疼痛没有消失，但那种窒息感似是随着眼泪流走了，她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聆：人活着？——来自3小时前

灿：没死。

她回复完，再看玛米的消息，他们定位点离她有将近一千多公里，她所在位置显示是上层一区，而玛米他们在中层六区。

金线攀爬在素白墙壁上，通过全透明的落地窗，能看到蔚蓝大海，半开的窗户吹来海风，见金灿灿打了个喷嚏，金线关上窗户，若无其事地爬走。

她点开榜单，查阅自己的排名，通缉榜危险级别升到6级，赏金1亿点，猎手榜依旧榜一，趁着周边无人，她搜索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问点数等于问对方手里有多少钱，不代表求婚。

苏任是中二代，木清和林旭是上层居民，只有玛米跟金灿一样来自下层，聆因为知道信息太少查不到什么。

每户家庭分配一个孩子，高级能力者有特权可以申请分配二胎。

守护计划污染能源实验小组人员没死，他们的精神污被染净化后就研究别的项目去了。木家人每隔五年就要去修复加固防护罩，而守护计划是一家大企业的名字，经营范围广，底下有很多分支，系统就出自守护计划。

看起来系统应该是人工智能，可金灿灿总觉得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剧本，她不太相信系统是纯智脑。

她跑进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冷水拍醒皮肤，出来后接过林旭给她的水杯，走到露台上看海，这时太阳刚落，喝着酸甜味的水，她推推贴在她后背的林旭，叫他去给她做饭。

林旭前脚一走，她就对底下站在海边礁石上的金灿招手。

“你还好吗？”金灿面色憔悴，状态很差，金灿灿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要是她在木清的房间，她一定会找固魂咒术之类的去稳定金灿的灵魂，因为跟随她来到这个世界里的只有她的煞气，没有多余的神力。

可能是她的灵魂跟身体相合，煞气才一点点消失不见，又或许是被世界意识压制，等脱离世界就会恢复。

不对，金灿灿愣神，她本来就不拥有煞气，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

“不用，你活着就好。”金灿气若游丝，“那天晚上看禁咒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召唤你用的咒术，跟他们召唤邪神时用的不一样，召唤你的图案很……怪，图案里的符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语言，它给我的感觉跟看《禁咒》这本书的感觉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你怀疑是木清给你召唤咒术的吗？”风刮在脸上，有些疼，手臂靠着护栏，漆黑的海翻滚出苍白的浪花，她握住手腕上游动的神丝，心安定下来。

“很难不怀疑，木清这鬼东西，呵……”金灿望向大海，冷笑道，“他只有坐上猎手榜榜一的位置，才能做木家家主，这是木大家长对木清的要求，因此他对我有杀心是肯定的，他想把你转移到另一个身体上，那我的身体里没有灵魂，我会死，他成功越级杀人，就能成为榜首。”

“我不会让他得逞。”金灿卸下凝重的表情，笑起来，“我们都要活下去，你说对吗，金灿灿。”

“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因为你是我召唤来的……”

“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我。”

风将金灿的话吹进海里，被翻起的浪花吞掉，她们注视着夜空，无星无月。

金灿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她的双眼又在发亮。

“对，你是另一个我，你就是我，你不是邪神，不是内里生物，你是我啊。”

“转移咒术不会成功，因为你已经锁死在我的身体里，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离开，但要我死，你的这具身体得先死，可是你的身体死掉，你也会死，除非你有办法杀死灵魂状态下的我……”

灵魂状态时间久了容易失去自我意识，金灿的状态非常不妙，金灿灿点开木清的联系界面，有些迟疑。

嫌疑最大的木清，可以求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