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很小的岛，小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等等……”祁禾玉的语气颤抖。

岛上除了树、井和路，还有……「沈因」的尸体。

有的坐在树旁，有的靠在井上，更多的是被随意丢在路边，像垃圾一样。

“这些是什么……”祁禾玉抓住了沈因的衣摆。

“失败的我。”沈因任由祁禾玉抓着。

沈因先踏上岛。

脚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很厚实，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时间。

祁禾玉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水还是水，他们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

“我们没有退路。”他低声说。

沈因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落在那棵树上，

那是岛上唯一「活着」的东西。

没有风，但叶子在轻轻地颤，而枝条是静止的。

每一片叶子都在不同的节奏里晃动，像混乱的时间。

祁禾玉盯着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它有点吵。”明明没有声音。

祁禾玉离得远了一些，他很小心地绕过了「沈因」的尸体。

沈因走近。

越靠近，那种嘈杂的感觉越明显，像有无数层画面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在指尖即将碰到叶子的瞬间——

眼前有画面闪了一下。

他看见了——无数重叠的时间，白昼和黑夜、晴天和雨天，时间重叠在他眼前，但最后都清空了。

他知道。规则。会清空一切。

画面消失。

沈因的手黏在树上，他用了点力才拔开。

祁禾玉看着他，语气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沈因收回手。“没事。”

但沈因知道，要是再晚一点，他的手就收不回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尸体。

沈因没有停顿，只是走到祁禾玉身旁。

祁禾玉没有再问，看了一眼那棵树。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井。

很普通的一口井。

石头做的，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像被放在这里很久了。

祁禾玉走过去，沈因跟在他的身后。

祁禾玉的脚步很慢，越靠近他越感到不安。

确认沈因跟在他的身边后，他站在井边，低头看。

水很清，反射出了祁禾玉自己的脸。

也看到沈因站在后面，两个人都在。

“普通的井吗？”他说。

沈因走过来。

他没有立刻低头看，只是站在井边。

过了几秒才垂眸。

水面没有变，依然是他们两个。

像最普通不过的水井。

突然，沈因的视线停了一下。

然后——水面动了。

画面浮现在他们眼前。

一样的井、一样的树、一样的岛，但人不一样。

沈因站在这里，祁禾玉也站在这里。

但那个沈因笑着，笑得很……温暖，像秋日午后的暖阳，而祁禾玉却呆愣愣的。

画面迅速变换，

沈因越来越冷，表情越来越少，

祁禾玉越来越暖，变得生动活泼。

下一组画面，

沈因笑着走向小路，祁禾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