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是暖黄色的。

和外面的灰白形成一种奇怪的分界。

玻璃窗上有一层薄雾，

外面的世界被模糊成一片没有细节的背景。

沈因坐在位置上，看着桌面，没有立刻拿起菜单。

祁禾玉已经翻开了，

“这里东西好像都差不多欸，你要吃什么？”

他抬头看了沈因一眼，

“因仔，你真的没事吗？”

沈因嗯了一声。

“没事。”

语气平稳。却让祁禾玉感到一丝诡异。

祁禾玉皱了皱眉，但没有继续追问，

“那我随便点了喔。”“好。”

服务生过来点餐，气氛安静了一下。

沈因看着桌上的水杯。

没有颜色，没有气泡，没有波纹。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味道正常。

他突然停了一下，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并不想喝，只是觉得应该喝，

他把杯子放了回去，没有再动它。

“欸。”祁禾玉突然开口。

沈因抬眼。

“你刚刚在温泉那边，到底在干嘛？”

他语气很随意，但眼神是盯着他的，

像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沈因看着他，想了几秒，“发呆。”

祁禾玉挑眉，“发呆能站那么久？”他笑了一下，“你以前发呆都能直接睡着。”

沈因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祁禾玉。

那种眼神，不像人类，像无机质生命在分析着什么。祁禾玉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你干嘛这样子看我？”

沈因眨了一下眼。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重新接上。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

餐点上来了，香气很浓，热气向上飘散。

祁禾玉已经开动了，

“嘿！这个不错欸，你要不要试试？”

他把盘子往沈因那边推了一点。

沈因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叉子。

吃了一口，能吃出味道，但是很淡。

不是食物的口味清淡，是他的感官变迟钝了。

“怎么样？”“还可以。”

很标准的答案。

祁禾玉看着他，停了一下，

“你今天真的很怪。”沈因没有否认。

“哪里？”

“全部。”祁禾玉靠在椅背上，

“你以前虽然也话少，但也没有这么少，而且我感觉不到你的情绪”他停了一下，

“你刚刚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陌生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因的手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餐具。

金属反射出的微光。

映出一点模糊的自己。

“是错觉吧。”声音很轻。

祁禾玉没有再追。

“好吧。”他笑了一下，

“可能我们太久没见了，你变了一些。”

他低头继续吃饭。

像把这件事放下了。

吃完饭，两人走在街上。

天还没完全黑，但光已经很弱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有点大，带着湖水潮湿的气息。

祁禾玉缩了一下脖子，“这边晚上也太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