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气急,“李善,你行不行啊...”
李善重新抬起她的脚放膝上,下一刻,左手掌心朝上,紧紧握住云妮小腿,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红肿的脚踝摁起来。
云妮疼得踢他,李善五指用力,硬是没让她挣脱,几下后,他松开左手,温声道,“没伤着骨头。”
云妮眼泪砸落,几滴落到了他右手手背上,他浑然不觉,慢慢放下云妮的脚,和秦双瑶道,“替沈姑娘穿鞋吧。”
“我来。”虞九弯腰就要拿鞋,李善一把拽住他,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冷了,“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莫坏了沈姑娘名声。”
虞九瞪他。
暗道要不是他厚颜无耻要云妮归还赏银,他何至于躲着云妮,何至于害云妮真以为他染了风寒?
没有风寒,云妮就不会因为关心他而脚底打滑摔跤,云妮就不会遭这份罪。
追根究底,都是李善惹出来的。
于是,李善又扯男女有别那套不让他背云妮时,他咬牙切齿,索性报复道,“李账房,你力气大,你背沈姑娘回去!”
“......”
护卫们彼此对视一眼,心想这哪儿是报复,分明是奖励好吗?
李善双手托着姑娘腿弯,面上波澜不惊,偏背上的姑娘不老实,小腿在他侧腰来回蹭了蹭。
他轻挑了下眉,但听姑娘主动坦白,“李账房,我小腿痒,不是故意蹭你的。”
“.....”
“你刚刚抓得太大力,小腿又痒又疼。”云妮委屈地吸了口气,手挪到小腿挠起来。
李善没吱声,回忆捏着姑娘小腿肉的感觉,腿很细,但腿肉不软,反而有些紧实。
这点和她娇美的长相很不符。
闻着姑娘身上的皂角香,他突然开口,“沈姑娘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双瑶邀我踏青。”她双手攀着青年肩头,往上拱了拱,似是害怕滑落。
李善感觉到了,搂紧她的腿弯,将其往上掂了掂。
猝不及防的动作给了云妮吓了一跳,老实趴着不动了。
来时满腔欢喜,没觉得远,回去才发现山林幽深没有尽头。
秦双瑶的衣服脏了,人又累又困,见虞九也容色疲惫,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走。
风声簌簌,脚下的路凹凸不平,青年的背硬朗温热,云妮先时还僵着背保持距离,慢慢身子就软了。
胸贴着青年紧实的背,缓缓阖上了眼。
察觉云妮睡着的李善:“.....”
姑娘身上的短袄还算厚实,但他明显感觉到姑娘胸前有块硬邦邦的东西膈着自己。
他弄醒背上的人,“挪挪你怀里的银子。”
云妮睡眼惺忪,“啊?”
“膈得我背疼。”
“哦。”云妮后知后觉,手伸入怀里掏了掏,重新攀上青年肩头,“现在呢?”
“你说呢?”
她身子骨瘦,银子只要在她怀里不就得一直膈他背吗?
“我也被膈得疼。”云妮声音软绵绵的,“李账房忍忍可好。”
说罢,双手环过他的脖颈,重新阖上了眼。
李善:“......”
云妮醒来已在桃林了,阳光倾泄,后背暖融融的,她挣了下腿,“我该家去了。”
前头的虞九和秦双瑶回眸,“你的腿还伤着呢。”
“没伤着骨头应该不碍事吧。”她看一眼日头,“午后不见我回家,爷奶会担心的。”
了解她家中情形的秦双瑶不忿,“管她们担不担心,养好你的腿伤最重要。”
“我已经好多了。”她松开环住李善的手,“李账房,劳烦你放我下来。”
李善屈膝放下她,她低头整理袄子,理到一处,眉头紧紧蹙起,手慌忙从衣间移开。
李善见了,平静道,“要给你寻根竹子吗?”
“好。”
秦双瑶衣服脏得没眼看,发髻也乱了,云妮一走,她也提着裙子家去了。
一时间,桃林里就剩虞九等人。
察觉李善有话要说,平安领着其他护卫散向桃林巡视。
虞九阴测测的瞪着李善,“明知沈姑娘伤重,你还递竹子给她,不是逼她回家吗?”
这么远的路,云妮脚受了伤,遇到地痞无赖怎么办?
他转身就要去追人。
李善眯了眯眼,“公子还真是不想回京了?”
“......”虞九横眉怒视他,“你威胁我?”
“我是怕公子坏了正事。”李善抖了抖发酸的胳膊,径直往前走,“当年西凉退兵,留的奸细是否铲除还未查清,公子你如果因为送沈姑娘回家暴露了行踪....”
虞九不敢深想。
但又怕云妮有个闪失,一时迟疑又烦躁。
几步外的平安躬身上前,为李善说话,“公子莫担心,沈姑娘小姑是唐家妇,山里人不敢招惹她的。”
“你觉得能指望唐家人给她撑腰?”
秦双瑶说了,沈家人重男轻女,只待云妮结束课业就会卖了她,爷奶伪善,伯娘刻薄,小姑又能是什么好人?
偏云妮惦记年迈的爷奶,忍着脚痛坚持要回家。
他压了压眉,话锋一转,“事成后,我要带沈姑娘回京。”
李善挑眉,“沈家人只认钱,公子你有吗?”
“......”他唯一的银子十日前赏给了云妮,结果还被李善拿去了,哪儿还有钱?
李善直言,“没有钱,沈家怕是不会交出沈姑娘的身份文书。”
“.......”
虞九何曾因为穷发过愁?他怨毒地瞪着面前人,“要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李善失笑,“不是公子自己要来西州的?”
虞九愤慨,“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
他遣散他的仆人,拿走他的钱财,害他身无分文!
李善无辜耸肩,“我以为公子说的就是这件事。”
“......”虞九气急,“难怪你娘厌恶你,换我生出你这种儿子我也高兴不起来。”
巡视四周的护卫们下大骇,闻言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听得声冷笑。
“那公子这辈子可要好好积德积福,这样下辈子才能投胎做个稍有姿色,心思深沉的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