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云摇摇头。
“就当陪我。”他低声说。
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陪你?”
冥绡苦涩地笑了一下,她真是自始至终都没给过他一句好话,也没有真心实意为他展开过一次笑颜。
但没关系,她已经和他成了同类。
他们将会成为一对怪物,就算一起死在谢临渊剑下,也不算亏。
冥绡按着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提到了屋顶,逼她与他一起看着那轮血红色的月亮。
她明显心不在焉,或许想着明天要见到谢临渊的事吧,冥绡移开了眼睛。
又忍不住在几秒后又看过去。
这种放空无神的慵懒神态,之前在她身上似乎从来没出现过,自她来了魔王城,总之紧绷着张脸。
谢临渊每日看的便是这样的她么?
“今天不变白么?”她转过头来问他,“没魔力了?”
“今日不想变。”他答。
她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哦了一声又转了过去:“你房里那个棺材真是给你自己的?”
“骗你作甚。”
林疏云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么,挺好的。挺大一个,在里面还能翻身吧。”
冥绡和她聊不下去了,沉默着将月亮变成白色。
“嘁。”
她居然不满地砸了一下嘴!果真只是想消耗他的魔力。
“过来。”他朝她下了魔尊对魔族不可违抗的命令。
林疏云呆滞地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便如木偶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冥绡将她一缕头发撩起,两只手指揉搓着:“我说过,我要你与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明日若是失败了,我们就能一起躺在黑棺里。”
“下次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一起。”
他在她耳边如呢喃般耳语。
“你自己爱死哪死哪。”林疏云嘴角溢出一丝金红色的血,她将自己的舌尖咬破,抗拒着他的命令,“不要带上我一起。”
“你知道为何我要喂你神血,即使你可能用它来违抗我?”冥绡看着她被自己的血灼烧,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神经病呗,想让我感受你的痛苦。”她擦了下嘴,满不在乎道,“谁想知道你的变态想法。”
冥绡漫不经心地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林疏云伫在原地,两行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顺着冷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感受到了吗?”冥绡明知故问,“谢临渊的情绪。”
那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感觉是如此真实,她几乎分不清这份痛苦到底是谁的。
“你……”她呼吸明显沉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他,“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冥绡放声大笑起来,“不是你说我无法将他如何?这是你带给他的感受,与我有什么干系?”
“有了神血,你与他神魂相通,雪寂便能为你所用。”
“他一个剑尊,没了剑还能如何?”他靠近她,带着似笑非笑的调子。
林疏云眼眶通红,泪珠不断往下坠,可看他的目光是仍是满含恨意。
远处的轰鸣声渐渐近了。
“他快要到了。”冥绡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也该准备成婚了。”
他手一抬,月色又变回了鲜红,血色月光沉沉倾泻,铺满整座魔王城。
林疏云被他送去了侍女那,里三层外三层穿上火红的喜服。
这次比猫妖那的隆重许多,衣服上细密地绣着鸾鸟缠枝、并蒂牡丹。
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已经泛起暗红的光芒,他的改造计划没有完全失败。
林疏云突然意识到,她现在与冥绡已经完全一致了。
她也拥有一半的神血与一半的魔身。
冥绡把从谢临渊那偷来的东西给了她,逼迫她成为了共犯。
房内安静无声,只听得见布料轻响与器皿碰撞的细微动静。
侍女们神情谨慎,按着魔域的规矩,一步步打理好婚嫁所需的一切。
大红喜帕、绣鞋、配饰整齐摆放,林疏云一样样穿上。
“尊后,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待吉时。”几个侍女跪在她身后。
她看了一眼窗外,魔王城外的荒原上空,忽然落起了细密的血雨。
血雨触碰到结界屏障的瞬间便被弹开,顺着结界外壁缓缓滑落,巨大的结界被红色的血水勾勒出形状。
“下雨了,真不吉利。”她说。
魔族侍女头也不抬:“血雨是魔尊大人为了迎娶尊后特意准备的。”
“是么?”她站起来,身上的繁复挂饰发出清凌凌的声音,“那应该叫这魔王城里面也下起雨才好呢。”
无音静静出鞘,侍女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