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走在两人中间,把绑腿重新系紧。“侠客说过,情报里没写的部分不能假设它不存在。但也不能假设它存在。先到玛莎多拉。找到目击者问清楚,再决定怎么找。”
小杰点头。“对。先问目击者。”
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没再反驳,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翻过第一道山脊时,比司吉叫了停。她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碎石地,说这里适合路上训练。小杰和奇犽的背包还没卸下来,就被她一人一拳逼到了碎石地中央。
“训练项目——‘流’的攻防转换。攻击时把气集中在拳头上,防守时把气集中在受击部位。但真正的流不是在拳和胸之间切换,是在全身每一块肌肉之间动态调整。谁先学会,谁先吃午饭。”
小杰的缠还没完全铺开,就被一拳打得往后滑了好几米。他重新调整姿势,努力让气跟上节奏,在拳和胸口之间来回切换,但每次切换都慢一拍。比司吉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逼他用最短的路径把气从别处抽过来。奇犽的流切换比小杰快,但他被要求不能用速度闪避——只能硬接。每一次接拳,他的膝盖都会微微往外旋一次,想躲的本能被压住,整个人仿佛被铐在原地。米粒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拆绑腿,看着奇犽的膝盖往外旋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她没开口。
训练结束时,两人瘫在地上喘气。米粒把水壶递过去,先给小杰,再给奇犽。小杰接过水壶灌了好几口,忽然转头看她。“你刚才看到奇犽的膝盖往外旋了。”
“看到了。”
“但你没说出来。”奇犽把水壶搁在膝盖上,声音闷在手臂下面。
“比司吉也看到了。她没停,我也不说。”她把绑腿系紧,“她逼你硬接,不是为了让你改掉那个习惯——是要你学会在想躲的时候不靠膝盖。你练的已经不是躲,是怎么在被铐住的时候把攻击卸掉。膝盖往外旋不是缺点——是你在被逼到死角时的本能。但如果你每次都靠膝盖换角度,敌人就会知道你下一步往哪走。不需要改掉它,只需要多加一个选项。”
奇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滑板从旁边拿开,给她腾了个位置。“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的。”
“一直。”
傍晚,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魔法都市玛莎多拉出现在视野里——不是一座城,是一片建筑群。尖塔、圆顶、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板路,每栋建筑的墙壁上都刻着发光的咒语纹路。街灯是装在玻璃球里的萤火虫,路边的小摊贩在卖装在试管里的魔力粉末,还有人在广场上用咒语卡表演小型烟花。小杰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奇犽把滑板夹在腋下,打量着周围,棒棒糖棍叼在嘴角。
米粒站在入口处,把眼前所有看到的东西归类存档。魔法道具店、咒语卡交易所、情报站、旅馆、武器铺——每条街的布局在她脑子里开始成形。
“先找住处。”她说。
比司吉已经站在一家旅馆门口朝他们招手了。这家旅馆比安多尼拔的“草原亭”贵了好几倍,但比司吉说训练期间不能省钱——她请客。米粒把背包搁在床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悬浮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玩家。有人在咒语卡交易所门口排了长队,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自制道具,还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谈着某张指定卡片的黑市价格。她把侧兜拉链拉开,把糖纸重新叠了一遍。那张“同行”还在集卡书里。明天先买几张备用,然后去峡谷。她忽然想起飞坦的游戏机——侠客带回来的那台,屏幕上有一关是个魔法都市,飞坦在那个关卡死了好几次,啧了一声说“魔法系的敌人不吃物理攻击,麻烦”。现在她站在一个真实的魔法都市里,前方有咒语卡交易所,有武器铺,有情报站。飞坦大概也在某处收集卡片。但她不需要他来教她怎么过关。
她把集卡书收回戒指里。先把玛莎多拉的每条街走一遍,把该买的东西买齐。然后去峡谷。找那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