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玛奇的照片。还有旁边那个武士髻男人的——他没见过这个人，但米粒的家里人他见过两个。一个在天空竞技场酒店里把皮绳抛给米粒，说“你那绑腿撑不到第二场”。另一个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在窗边缠线。如果跟来了，她会站在中间。而中间是最难站的地方。

“告诉了她会来。来了就是站队。她还没准备好。我们先去。”

小杰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街道往中央广场走去，身影很快被晨雾吞没。

从雷欧力那里拿到的情报很具体：今天上午，玛奇和信长被目击出现在中央广场一带。小杰和奇犽赶到广场时，玛奇和信长就站在广场正中央——不是在逛街，不是在吃饭，是站着。两个人面朝不同方向，把整个广场的人流尽收眼底。小杰和奇犽远远躲在喷泉后面的矮墙边上。奇犽用绝压住了全部气息，但他知道玛奇是感知型——念线织成的网随时可能反过来把他们罩住。

小杰藏在矮墙后，透过指间的缝隙观察两人。信长把手搭在刀柄上，像握着刀，又像随时准备放开。玛奇没有动，但她偶尔转头时视线会扫过喷泉方向——只是扫过去，没有停顿。没发现他们，但小杰总觉得她可能知道点什么。

玛奇和信长站了大概十分钟，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城外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小杰和奇犽远远跟上。他们不知道的是，芬克斯和派克诺妲已经跟在了他们后面。

跟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走到废弃教堂的墙角时，玛奇忽然停下来。信长回头看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玛奇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下一秒，小杰脚下的地面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了。不是陷阱，是念线。早就布好的，在他们踩进这条巷子之前。奇犽想往后退，芬克斯从后面墙头跳下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拦住退路。派克诺妲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他们。

信长把手搭在刀柄上。玛奇把念线收回指间。

“跟了多久。”玛奇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小杰攥紧钓竿。奇犽把棒棒糖棍咬得咔嚓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平。“我们认识你。天空竞技场。你是米粒的家里人。”

玛奇没有说话。芬克斯从墙上直起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哦。天空竞技场那俩。一个背钓竿，一个白毛。”他把手插回口袋，转头对玛奇说，“这两个小鬼是米粒的朋友。”

信长的刀拔出半寸，被玛奇一只手按住。

“米粒的朋友。”玛奇说。不是问句。

奇犽看着她按在信长刀上的那只手。指节上缠着念线，和她在天空竞技场窗边缠线时一模一样。他说：“我们是自己跟来的。米粒不知道。”

玛奇没有回话。派克诺妲从拐角处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小杰和奇犽，然后转向玛奇。“这两个孩子——是米粒在猎人考试里认识的。”

“嗯。”

“她提过。一个背钓竿，一个白发。”派克把书合上，“问完就放。别让她为难。”

玛奇沉默了一会儿。“先带回去。”

小杰没有挣扎。被信长抓着手腕往前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道被念线割断的地面。他没想逃。他甚至有点想跟上去，看看那个在酒店里把皮绳抛给米粒的男人——芬克斯——还有这个按住信长刀的女人，他们到底是怎样一群人。米粒说他们是家里人。他想亲眼看看。废弃工厂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