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梦里站在走廊和客厅之间的拐角,派克的手还在她肩上。瓶底磕在木桌上的声音很脆,和玛奇把针插回针垫一样。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了。
米粒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木头的。海浪声还在窗外。她的缠没断,但手指攥着被单攥得发白。
她把掌心翻过来看了看。没有瓶子,没有眼珠。虎口上只有练匕首磨出来的茧。但她记得那些眼珠在瓶子里轻轻晃动的样子——虹膜是红色的,比绯红更暗,更浊。是死掉的红色。和酷拉皮卡在贱阱塔那双火红眼不一样。那些是活的,这些是标本。
她把两只手在被单上蹭了蹭,坐起来,把绑腿从床头拿过来一圈一圈拆开从头缠。手稳的。皮绳绕到第三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力道——没变。
窗外,海平线泛出第一道灰蓝色。她忽然想起派克。梦里派克把手按在她后脑上的力道很轻,和派克所有的动作一样——不拽不推,只是放在那里。她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派克要带她转身。现在她懂了。派克不是挡,是给她选。
她把绑腿系紧。那天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不要看。她自己也没问。之后的日子里,她还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侠客变魔术,帮玛奇分线团,跟飞坦学切菜——先把葱洗好。她从来没提过那天的事。一次都没有。手劲太大,她不问。没什么好问的。
她缠好像,重新闭上眼。这个梦她不会对任何人说。但那些红色眼珠还在她记忆的角落里浮沉,和酷拉皮卡在贱阱塔里燃烧的绯红属于同一个物种。两只手,同一双眼睛,被同一个人装进瓶子里。友克鑫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