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也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水面。“没有味道吗？你闻闻——”

“没味道。”米粒把手从杯沿上拿开。水面还在转，薄雾还贴着水面。她又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它在搅自己。”

“水不会搅自己——”小杰说到一半，被云古打断了。

云古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比看小杰的水量变化久，比品奇犽的蜂蜜味久。

“……特质系。”

奇犽把巧克力球咬碎了。小杰嘴巴张成一个小圆。

“不属于前五种的能力。”云古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着那杯还在转的水，“水量变化、味道变化、杂质、颜色、树叶移动——这五种以外的所有念都归为特质系。你的能力不遵循常规的分类，所以水见式测不出标准反应，只能给出这种……自己的方式。”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算特定。特质系没有统一的修炼方法。因为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每条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教科书。”

米粒低头看着那杯水。还在慢慢转，雾还在。好像水自己不想停。她把手重新放在杯沿上，不是释放练，只是放着。水面缓缓停了下来。雾也散了，融回水里。

“那就自己走。”她说。

云古把六性图挂在白板上。六角形，每个角标着不同的念系。

“特质系的位置在这里。”他用粉笔点了点六角形的左上角，“在强化系和操作系之间。但这只是位置，不代表关系。特质系能力的修炼没有固定的路径。但有一个规则对所有念系都适用——记忆体。”

小杰举手。“记忆体是什么。”

“念能力的容量。每个人能同时拥有的念能力是有限的。强化系可以同时拥有多个能力，但特质系不同。因为你们的能力往往非常特殊，所以在记忆体上会更受限制。你的能力很可能只有一两个，但这一两个会非常独特。”

云古把他们各自的系别写在纸上，贴在白板旁边。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特质系。

“记住你们自己的位置。但不用被它困住。念系告诉你气的性质，不代表你只能做什么。它是一张地图，不是围墙。尤其是特质系——地图上没有路，你得自己画。”

米粒把视线从那个六角形上移开。地图上没有路，自己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白色的气在指尖转了一小圈。和那杯水里浮起来的雾一样。特质系。不是强化，不是变化，不是放出，不是具现化，不是操作。是那个“其他”。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不是地下水。是雾。从地下渗出来的，贴着地面慢慢流动的，看不清边界但一直都在的——雾。

奇犽靠过来，看了一眼她指尖上还没散的那一小圈灰白雾气。“所以你是雾。”

“嗯。”

“比我的甜。没我的有用。”

“你的甜只能喝。我的雾至少能糊你一脸。”

奇犽把巧克力球咬碎了，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行。等着看。”

小杰把自己的水杯举起来，里面还剩半杯被他涨过的水，已经凉了。“那我们四个的系都不一样！好厉害——是不是很难凑齐？”

智喜在旁边点了点头。“确实很少见。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特质系——四个人的系完全不重叠。”

“所以西索说的念系性格——”小杰转头看看每个人，“强化系一根筋，变化系爱骗人，操作系是什么？”

“爱管闲事。控制欲强。”奇犽说。

“我没觉得你爱管闲事。”小杰看着智喜。

智喜认真地想了一下。“云古师父说，操作系的性格是喜欢把每件事都安排清楚。我确实……比较喜欢按计划来。”

“那特质系呢？西索没说过。”

奇犽看了一眼米粒。“独立，不合群，不按常理。刚才云古说了。”

“那她符合吗。”小杰问。

“符合一半。”奇犽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抽出来，“不合群和不按常理符合。独立——”

“独立也符合。”米粒说。

“考试的时候追我六天叫独立？”

“那叫目的明确。”

“你刚才还说要糊我一脸。那叫不按常理。”

“你先把雾糊上去再说。”奇犽把滑板夹在腋下，往门口走，“特质系。自己画地图。我倒要看看你画出什么。”

“画出来第一个给你看。”

奇犽推门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但棒棒糖棍在嘴角换了个方向。“行。”

窗外天空竞技场的灯光在下午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塔还在。两百层以上的擂台还在，那些等着和他们对战的人还在。米粒把缠重新裹紧，将指尖最后一小圈雾气收进皮肤里。特质系。自己画地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