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无惨是最后离开这间你们住了一年多的公寓的。

你让严胜他们先搬过去住了，自己和无惨则留下来收拾最后一点点东西。

阳台上还有无惨养的几盆花和绿植，还没搬到新家。你走到阳台上，早晨的阳光温暖和煦，落在那些植物的叶片上，叶脉清晰可见，露珠已经干了。

无惨此时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正蹲在花盆旁边，把那几盆花和绿植端起来，用气泡膜一层一层地裹好，塞进纸箱里，再用胶带封口。

快递员在外边按了门铃，他打开门把纸箱递出去。其余的物品被塞进几个大纸箱里，你和无惨一起把纸箱搬进车后备箱。很快，这间公寓就被彻底搬空了。

临走前，无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他站在玄关处，梅红色的俊美眼眸略过空荡荡的客厅和走廊墙上那些已经摘掉的相框留下的痕迹。他有记忆时自己就是住在高门大户的寝殿造之中，纸门，榻榻米，廊下，庭院里的松树和青石板。成为鬼王后在人间的住址也是选取气派的町家居住，独门独院，门口种着竹子。

唯独陪你来到美国后，你说想体验一下美国留学生的普通生活，于是无惨选择租住了这间公寓，通勤方便，阳光充足。他时常与你在这间公寓里嬉戏打闹，就与人间的寻常情侣无异。你在沙发上拿靠垫砸他，他在厨房里端着咖啡躲你，你们的打闹声在这间公寓里回荡。

你打扮好，从主卧走出，这是无惨给你买的服饰，双层荷叶边的米白色挂脖连衣裙，腰部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封，腰封正中缀着一个立体的黑色蝴蝶结，缎带垂下来，在裙摆上方轻轻晃动。你在无惨面前转了一个圈，裙摆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飞起来，米白色的荷叶边一层一层地荡开。

你走近他，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无惨大人，我穿这身裙子好看吗？”

无惨扬起下巴，眼睛斜乜着你，傲慢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品味吗？我买的衣服岂有不好看的道理。”

你伸手去轻掐无惨的腰腹，无惨的身体微颤了一下，一声极轻短的“哎呦”从他的喉咙里泄出来，尾音被他咬断了。

你趁机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加速跳动的心声隔着衣裙传到你的耳朵里“那我全当无惨大人夸我好看了。”

你太了解无惨了，他这种人绝无直白夸你的可能，他只会拐弯抹角地说“你是在质疑我的品味吗”，只会嘴硬地说“我买的衣服岂有不好看的道理”。

无惨从你的包里掏出公寓钥匙，钥匙扣是你从迪士尼带回来的米奇钥匙扣，耳朵已经磨掉了一层漆。他把它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提醒道“别忘记把钥匙留下了。”

你们的车停在公寓楼下，路虎卫士110 OCTA，暗黑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其实无惨当初相中的不是这款车型，他带着你和严胜逛了很多4S店，其实他想买的是劳斯莱斯或者迈巴赫，以你们夫妻俩也财力买得起。

那天在劳斯莱斯的展厅里，无惨站在那辆库里南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意气风发。销售顾问在旁边一边天花乱坠地介绍，他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你不可思议地确定了那辆车的价位，数了一下后面看不到尽头的零，严胜接连咂舌，你把无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惨惨子，你是说你想每天开劳斯莱斯去医院吗？”

“只有这种车才能配得上我，而且我们完全有能力买。”无惨振振有词地回应你。他的手指在车漆上轻抚过，像是在摸卢浮宫的珍贵艺术品。

你历声反对道，“不行。我们现在的财产很大一部分都是我挣的，还有我妈妈、哥哥姐姐补贴的一部分。而且我们现在身份定位是普通留学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你有理有据地把无惨噎住了，他依依不舍地把手从车身上收回来。

严胜颇为认同你的观点，站在旁边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无惨大人，你还是听老师的吧。在异国他乡太高调不好，而且我们现在过得也不错。”

无惨的脸僵住了，你的目光还锁在那辆库里南的车标上，车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伸手揉了揉无惨的卷发，哄小孩似的“惨惨子乖。”

无惨的脸红了，他把你的手从头上拨下来，气急败坏地瞪了你一眼。

随后你们去了路虎4S旗舰店。展厅很大，地板是浅灰色的大理石，一辆一辆的车整齐地排列着。无惨背着手，在一辆一辆的车前面走过。最后，无惨在一辆黑色的卫士110 OCTA前面停下来，弯下腰看轮毂，又直起身看车顶行李架。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摸了摸中控台的皮质包裹。

你站在车外，手搭在车门上，有点好笑地问“喜欢这辆吗，惨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