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朝你和严胜很认真地鞠了一躬，弯下去的幅度很大，头发从卫衣帽子的毛边里翘出来诚恳道“缘一上次来，给老师和兄长大人添麻烦了。我这回给你们买了伴手礼，放行李箱里了。”

童磨在旁边欢快地摇着他的金色扇子，彩色的眼睛眯成两道彩虹，殷勤道“哎呀，还是我帮着缘一一块挑的呢。”

你和严胜越听越愧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点开Whatsapp，找到严胜的头像，打了一行字“要不然我们不要使唤他们搬东西了吧，让他们好好玩算了。”

严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完信息后抬起头朝你点了点头。严胜知道你还是老样子，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别人为难。你收起手机，拉开车门，请童磨和缘一上了车。

这辆车是无惨当初来美国买的。黑色的路虎卫士130 3.0T，最好的那款，后排很宽敞，完全能坐得下童磨和缘一这样体型健硕的男孩。童磨坐进去以后腿还能伸开，缘一靠在他肩膀上，狗熊被挤在他们中间。严胜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备箱门关上的声音很沉。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启动了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

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童磨，他正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你交代道“童磨，你们就先住下吧。等缘一休息好了，你再带着缘一去附近博物馆转转。你会英语，多给缘一翻译翻译。”

童磨的英语是你以前在万世极乐教时教的，当初你们坐在榻榻米上，你拿着英文课本，童磨坐你对面，一向会笑的他此刻愁眉苦脸道“夫人，人家学不会，人家不想学了。”

你的师范生基因又发力了，还搬出无惨来压童磨，笑眯眯道“童磨你不想学也得学，不然我就告诉无惨你又非礼我。”此话一出，童磨即刻抖擞精神，拿出了课本装模做样地读起来。在现代，他日常是个很潮的美剧爱好者，追更新的速度比你都快，甚至经常给你和严胜安利，但可惜你们俩是韩剧派。

严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后座，童磨接过去了，细心嘱咐道“缘一他喜欢迪士尼公主。你们去逛街，要是有他喜欢的，童磨你帮忙买一下，刷我的卡就行。”

你和严胜像一对外出打工的父母，对童磨这个留在老家照顾留守儿童的老奶奶千叮万嘱。

童磨依旧笑眯眯，问道“喔，好呀。不过阿照和黑死牟大人，你们要去干嘛呢？”

你叹了一口气，带着这些天积攒的疲惫。你和严胜难得这两天课少，你们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拿去搬那些沉甸甸的家具了，你的腰现在还是酸的。

“你和缘一再过几天就可以去我们的新家玩了。我们的新家快整理好了，只用再打扫打扫卫生就行了。”你没告诉童磨真相。你和严胜连家具都没整完呢，客厅里还堆着没拆封的纸箱，卧室里还缺一张床。

童磨的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他鲜少发自内心地笑。

严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半闭着。他懒洋洋地提了一嘴“新家有家庭影院，泳池，还有花园。”

你从后视镜瞥见他那张笑得像狐狸的俊脸，听见他甜滋滋地说了一句短话“谢谢你们。”

缘一已经抱着他的狗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很匀，狗熊被他抱在怀里，在高天原的时候天照让他早睡早起，他从来没有熬过这样的大夜，坐越洋航班。

当你们回到公寓时，无惨已经去医院了。严胜和童磨把缘一扛进严胜的房间，严胜走在前面，童磨在后面托着缘一的腰。缘一的身体很沉，严胜的肩膀被压得倾斜。他们把缘一放在严胜的床上，童磨把缘一的鞋脱了，严胜把被子拉上。

童磨走出来心情舒畅地拍拍手，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乖巧地问道“阿照，无惨大人呢？”

你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着，如实告知“他现在是医学轮转年。你走进麻省总医院，挂急诊科，然后去四楼对着科室门口喊一声‘无惨医生’，然后无惨就会把头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