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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夫人你为何欲拒还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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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求饶。她的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玩味。她的眼睛微微弯着,扬起嘴角,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童磨,仿佛她才是猎人。

童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手腕一阵微疼。

成为鬼后痛觉会减缓,那疼是很轻的,像被针扎了一下,又像被蚊虫叮了一口。他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捻袖子的姿势,袖子还在,手腕已经不在了。切口很平整,骨头的断面白森森的,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血还没有涌出来,隔了几息,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源源不断渗出。

女子已经掏出佩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童磨揪她衣袖的手腕。刀锋从童磨的腕骨之间切过去,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她的动作快得像一记初春的讯雷,童磨甚至没有看清她是何时拔刀的。

童磨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弯了腰。他的手已经长出来了,新的手腕从切口处长出来,皮肤光滑,骨节分明,和原来那只是一模一样。他狂喜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夫人。虽然我现在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把你留在万世极乐教。”

女子看着童磨恢复如初的手腕,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看来带错刀了。”

她说的很轻,童磨还是听见了。他问女子叫什么,她落落大方地回答,语气坦荡。

“我叫宵照。和我关系好的人也唤我‘阿照’。”

童磨站起身,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她。他的手臂很长,像两扇即将合拢的门。

“阿照,我改变主意了。你本来可以死得轻松点的,现在我打算把你活吃了,就留一个头当珍贵收藏品。”

童磨挥动金扇,扇骨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朝你腰腹削过去,动作快而狠,扇子的边缘带着破空之声。你身轻如燕,脚尖点地身体往后弹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你极其轻松地躲过了童磨的攻击,手中的配刀横在身前,刀背挡住了金扇。刀锋与扇骨摩擦,迸出细碎的火星,在昏黄的静室里一闪一闪的。

童磨欣赏着你流畅的打斗姿态,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你的身体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衣摆翻飞,发丝飘动。他忍不住赞美,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我太想看见你流露出恐惧的表情了,阿照。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把你杀了,怪舍不得。”

你不理睬童磨的调戏,挥刀上前。刀刀直刺要害,心口,咽喉,腹部。你的动作极快,刀锋在烛光中划出银白色的轨迹。童磨用他的扇子挡住你的佩刀,扇骨与刀锋碰撞,叮叮当当,像铁匠铺里的打铁声。他有些应接不暇,单纯用武器攻击很难在短时间将你制服。你的刀法精妙,每一刀都带着变化,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童磨决定不和你玩了。

他发动了血鬼术,莲叶冰。冰晶从他脚边蔓延开来,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墙壁上挂满了细碎的冰凌。冰刃从他的掌心飞出,密集如雨,破空声尖锐刺耳。那些冰刃并没有伤及你的身体,只是精准地穿透了你的衣服。冰刃钉进墙壁,将你钉在墙上。你的身体被固定住了,四肢张开,像一只被制成标本的蝴蝶。你的衣摆被冰刃钉着,动弹不得。

童磨走过去,仔细端详你粉雕玉琢的脸。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你的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你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满脸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兴奋。你也玩味地凝视着童磨,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童磨捂住心口,假装心疼,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怜惜。

“真是傻孩子,快死了都不知道。我要把你的所有都留下来当纪念品,你的衣饰,你的佩刀。”

他取下了你的佩刀,刀锋从鞘中滑出,在烛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童磨把刀放在一边,转过身,将刀刃抵住你的喉咙。他的手指开始解你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打褂,腰封,小袖主衣,白绢肌着。一件一件地脱落,露出你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你上身几乎赤裸,烛光在你皮肤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童磨满意极了。

他后退半步,歪着头打量着你。

“阿照这么好看的衣服要是被血污给弄脏了,可真是太可惜了呢。你看我贴不贴心呀,阿照?”

“童磨,你真是太贴心了。”

你巧笑嫣然,轻声唤出了他的名字。童磨——无惨起的名字,只有十二鬼月才知道。他愣神了,他的目光凝在你的脸上,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你低头,檀口微张,寒光一闪。童磨听到了喉管被切割开的“嗬嗬”声,像风吹过枯叶,像水壶里的蒸汽往外冒。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切口很细,但很深,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他的伤口没有立刻愈合。

你嘲笑似的把藏在嘴中的日轮刀碎片吐了出来,碎片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只有日轮刀才能伤害到鬼,这是你拜托无惨特地从鬼杀队战场那里取来的。你把碎片含在舌下,从踏入万世极乐教的那一刻起。

你不顾地上挣扎着慢慢恢复的童磨,懒洋洋地站起身,拍拍手,衣襟还敞着。你唤了一声,语气很淡。

“黑死牟。”

童磨感受到了仅次于无惨的威压。

空气骤然凝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烛火不再跳动,纸灯笼的光不再摇曳,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压得让人窒息的寒风凛凛,从虚空中吹来。传说中的上弦一,黑死牟,现身了。六只鬼目,眼睛里刻着“上弦一”的字样,高大挺拔。他穿着紫色的蛇纹和服和黑色的马乘袴,腰间悬着那柄虚哭神去。

这是童磨第一次见到黑死牟。

黑死牟直接忽略了童磨,走到你面前。他弯下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拾起,打褂,腰封,小袖主衣,白绢肌着。他认真地给你穿上,目不斜视。他把衣领整理好,把腰带系好,把袖口抚平。他的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不带任何感情。

“夫人。”

此时此刻,童磨感觉自己的认知被跌碎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招惹了谁。无惨大人的妻子,十二鬼月的主母,传说中那个从未露面的夫人。他差一点把夫人做成花瓶。

黑死牟已经把虚哭神去架在童磨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冰凉的,带着金属的寒意。他的声音冷漠低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童磨,你僭越了。胆敢冒犯夫人。”

你不动声色地拦下了黑死牟。你的手指搭在虚哭神去的刀背上,往下压了压。黑死牟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站在你身侧。

你蹲下来,看着童磨。他的脖子已经恢复如初,新生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你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很凉,皮肤光滑。你的语气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来你这个新来的上弦六很有当鬼的潜质呀,我看好你。”

童磨一脸委屈,泫然欲泣。他被你耍了。从傍晚到现在,他以为自己是在捕猎,原来自己才是猎物。你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放心,我不会告诉无惨的。但是童磨,你以后可不能对我动手动脚了。”

你转身要走,趁着夜色正好。黑死牟沉默地跟在你身后,宛如一堵黑墙,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你走到门口,回过头,朝童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烛光中很亮,像一朵在夜色中盛开的彼岸花。

“上弦六,童磨。后会有期。”

童磨跪坐在静室的地板上,周围是那些花瓶和骷髅。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在身侧。他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烛火跳了一下,你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不见了。

童磨到现在他还对你当时的笑容和那晚的情景印象深刻。你的刀,你的冰刃穿不透的冷静,你含在舌下的日轮刀碎片,你唤出“黑死牟”时的得意戏谑。

以及你最后回眸的那一笑,你叫他“上弦六”。童磨知道你在提醒他,你的丈夫是无惨,你的下属是黑死牟,他是上弦六。

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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