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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宵照的教主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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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书架上,放着你平常阅读的书籍。

线装的古籍,汉文的,日文的,还有一些梵文的经文。那是你闲暇时翻看的,不是宗教用途,只是觉得那些古老的文字很好看。烫金包装的外国书,英法的,你读原版。无惨让你学外语的时候顺便也帮你买了很多原文书,小说,诗集,还有一些科学著作。你看了几本,还有一些没拆封。这是你寝室的日常物件,你看惯了,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现在,房间的中间早已放置好了一张很宽敞的檀木木案。

木案的纹理在烛光中像流动的云,案上的摆件让你愣了一下——精美的三文鱼、鲷鱼海鲜刺身,切得薄如蝉翼,摆盘像一幅画。黑瓷小碟子里,鹅肝寿司,鱼籽寿司,海胆寿司,每一贯都精致得像工艺品。让人食欲大开的水果拼盘,芒果,草莓,蓝莓,猕猴桃,切成各种形状,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子。

一瓶未开封的法国红酒,酒标是你认得的牌子,年份很好。案下还有一件只能在日本旧贵族家庭中见到的插花艺术品,白色的百合,紫色的鸢尾,几枝细竹,插在青瓷的花瓶里,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沉思的公主。

两个队员站在门口,像是被钉住了。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嘴巴张着就没有合上过,深灰色羽织的那个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世面。

你理解他们。

你第一次被童磨带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因为有人为你做了这些。无惨不会做这些,他爱你,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

童磨会。他是教主,他习惯了用这些外在的东西表达心意。

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但他做了,做了很多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上学的时候,在你以为他只是个笑嘻嘻的、欠揍的、让人想把他头拧下来的上弦二的时候。他让人准备这些,让人布置这个房间,让人在你毕业的这一天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你今天毕业的,你没有告诉他,大概是黑死牟说的,大概是无惨说的,大概是他自己查的,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了,他准备了。

不止那两个队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就连当过神祇的你,都觉得太奢华了。

你开启了脑内通讯。“童磨,这些都是你给我准备的吗?不是无惨或者黑死牟。”

你知道不是无惨。无惨不会摆盘,他又不吃人类的食物。你知道不是黑死牟。黑死牟不会插花,他连花都不买。

这些只可能是童磨准备的,只有他才会把一顿饭弄得像一场展览。童磨的声音在你脑子里响起来,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又推开的白毛狐狸。“夫人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啊。这些都是我提早准备的——好不好?”他的语气故意在“好不好”三个字上拖了长长的尾音,撒娇一般。

你看着他那双彩色的眼睛,里面映着满桌的食物和烛光,和他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觉得童磨太够意思了,寻常人家对待自己真正的夫人也不过如此。给你买衣服,置办香水,准备毕业宴席,接你上下学,在门口等你回家,叫你“阿照”。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比真的丈夫还像真的。虽然他一个真的也没有。

于是你很兄弟义气地拍了拍童磨的背,力道不轻不重,是那种男人之间表示“谢了兄弟”的拍法。童磨被你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你的眼神更委屈了。

“夫人,你拍疼我了。”

“疼吗?我都没用力。”

“疼。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看着他指心口的手,想说你没有心,但你说出口的只是“好了,别闹了,客人还在”。童磨收起了委屈的表情,转过身面对那两个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鬼杀队队员,换上了他作为教主的那种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来了都来了,别客气,赶快坐下吃。今天阿照毕业,特意为她准备的。你们是她学长,就是自己人,不要见外。”你听着他说“自己人”三个字,心里想的是——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也许真的可以做自己人。可惜不是。

童磨看着灰蓝色羽织的那个——他还站在门口,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童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案边,“坐,坐,随便坐”。然后又去拉另一个,深灰色羽织的那个被他拉过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童磨扶住了他,“小心”。他笑了。

你看着童磨招呼客人的样子,心里想——童磨,如果你不是鬼,不是上弦,不是那个笑嘻嘻的、欠揍的、让人想把你头拧下来的家伙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人。你会让你的客人宾至如归,让你的朋友如沐春风,让你的敌人放下戒备。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你是一个很好的鬼。

童磨确实是个很好的鬼,除了喜欢吃人这一点。

两个队员终于坐下了。

他们坐在案边,身体绷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筷子,不敢看那瓶法国红酒,不敢看那盆插花,不敢看你。你也在案边坐下来,童磨坐在你旁边又牵起了你的手,十指相扣。

他在桌下玩的,两个队员看不见。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你指缝间轻轻动着,他在画圈圈。他无聊了,他最喜欢热闹,现在这里有三个人,一个是他夫人,两个是他夫人的“学长”。但他不能吃他们,所以他无聊了。你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安分一点,他不画圈圈了,但他没有松开你的手。

童磨端起酒壶,给两个队员各倒了一杯酒。清酒,温过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来,喝一杯。庆祝阿照毕业。”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朝两个队员示意。

两个队员对视了一眼,端起了杯子。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先喝了一口,呛了一下,他大概没喝过清酒,或者没喝过这么好的清酒。深灰色羽织的那个也喝了一口,咽了。他没有呛到,但他的耳朵红了。童磨也举起杯子假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那两个队员。

“你们是哪个组织的?这么热情拉我夫人入伙。”他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天。

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彩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你没有见过的光。他在套话,和你一样。你们是夫妻,假的那种。但你们配合得很默契。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放下酒杯,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们是——我们是鬼杀队的。专门斩鬼的组织。”他说“鬼”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童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酒壶又给他们倒了一杯,语气还是那么随意。“鬼杀队?没听说过。你们杀了很多鬼吗?”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没仔细打听过。他是上弦二,他不需要听说鬼杀队,鬼杀队需要听说他。

但他演得很好,他的语气像一个真的没听说过这个组织的普通人,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手他的一切都在说“我只是一个好奇的教主”。

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你在提醒他——别太过了。

他握紧了你的手,表示“知道了”。

童磨又接着给两个队员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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