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后面,也没得知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描述的样貌只能说相似,具体有什么特点有些含糊,一直兜着绕弯子,还想从她这里套取,顿时就没了谈下去的必要。
“公子,想必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好自为之。”姜晚直接带着人离开,不管那人如何挽留,如何说谈,都没有停留。
她回去时,晟子虚已经从酒楼门前的大树上下来,早上去的时候,这人还在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问了一下护院,护院说人已经回了房间,应当在休息。
她只淡淡“嗯”一声,便又开始去处理酒楼重修的事宜。
夜里。
李顺三人趁着季薇睡熟后开始围坐在一起讨论谈说。
李霖有些急切地问询他老爹:“爹,你什么时候把她给……”
李顺抬手制止他有些过分大的声音,“今儿不就商量吗?小声些,别把人吵醒。”
宋华云提了一个好主意:“不如去肓妓如何?专门接待的都是达官贵族,而且给的钱也丰厚。”
“她那模样,身段必定大受欢迎,而且这身份待遇也好,也不算亏待。”
李霖一听,拍手叫好:“娘这提议不错,爹你觉得呢?”
“夫人提议不错,只要进了青楼还顾忌啥?”
“本来也就是供人玩弄肆意发泄上的玩意,而且我们还可以让那些人去,给的也不少。”
李顺一脸精明的规划着,他仿佛能看到许多银子金钱向他飞来。
“比那酒楼里弹琴,做琴师赚的多,区区五两银子而已,比不上,实属比不上,不如那些客人随手一挥多。”
宋华云嘴角噙着阴笑,“当年她母亲可为咱赚了不少钱,这次肯定比母亲赚的多。”
李霖眼露邪光:“可不,要是那酒楼的东家也能进去就好了,那东家那副清冷样,长得也还不错,可惜她身边守着的人有那么多。”
“不过有机会真想尝尝。”
李顺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他一眼,“想想就好了,能买下那栋酒楼,没点后台可不行,可别动了某位大人的人,不然可没咱好果子吃。”
“行行行,爹,咱什么时候把她给卖进楼里?”
宋华云也追问。
李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霖儿,夫人放心,就快了,酒楼那个东家那边需要遮掩,糊弄过去,那东家对她挺器重的,需要以防引火烧身。”
宋华云与她儿子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李顺第二天就安排了人去盯着酒楼那边的动作,快修好时就来通知。
季薇照常与他们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融洽、温馨、其乐融融。
在酒楼装修好,发通知准备在三天后开门迎客,连续三天只要来酒楼的客人无论点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最后都付一半的钱。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李顺通知了他的夫人和他的儿子,串通好是请假陪季薇去拜访古琴的名师。
“薇薇啊,你不是弹琴很有天赋吗?你舅舅这几天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打点和托人去拜见了镇上最有名的古琴名师,咱们快些去,别让人师傅等着急了。”宋华云今日心情格外好,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更温柔。
旁边的李顺也跟着附和,“是啊,薇薇,这位名师可是出了名的难见,舅舅也是托了好多人才能见这一面,待会你要是表现的好,名师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你收为徒弟了。”
李霖一脸高兴的对着他这位好妹妹说:“父亲母亲都说的对,错过了这一次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季薇原本就没怎么犹豫,现在见他们三个人都这么说,只觉得他们是怕她觉得眼睛看不见而自卑,“好,舅舅,舅母,表兄,事不宜迟,我们就赶快走吧,别让老师等着急了。”
三人相视一笑,“好,咱微微要有出息了。”
季薇只是笑笑,没有回这句话。
李顺他们将人带到他私人的阁楼宅院,将她留在一间房间,让她等,老师马上就来。
她安静乖巧的坐在早早准备好的古琴旁,等待着那位“名师”。
那三人刚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暴力的踹开了房门,架住她的手,强行拖拽出去,季薇立刻就大声呼救:“来人啊!”
“舅舅,舅母,表兄,救我!有贼人!”
“救命!救命……”
那群拖着她的大汉掏出东西堵住嘴,顿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呜呜呜”声。
她奋力反抗,脚不停的踢拽,但都无济于事。
季薇口中喊的那三人,只是在一旁冷漠,静静地看着她被拖拽走,无动于衷。
最终她被大力的摔上马,手脚也被捆绑住。
她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这群人要把她带去哪,不知道舅舅,舅母,表兄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贼人的迫害?
但所幸的是,她还带着那根木簪子,这给了一点安心。
很快,这一点安心也被剔走,那群人似乎把马车停在一个地方,随后把她拖拽下来,丢进了一间房间,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直到小半炷香的时间,有人推门走进来,来人轻摇着扇子,脚步轻快,眼神打量着床上的人,“这容貌身段都不错,真是极品!”
那人感叹着,也靠近着季薇。
她立刻坐起身来解释:“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能明显闻到来人身上的味道,浓重的脂粉味和甜腻腻的味道,还夹杂着其他的,顿时勾起那段不好的回忆,浑身剧烈抖动。
“我是良家女子,你们,你们不能逼良为娼!”
老鸨轻哼:“逼良为娼?你这卖身契上可写着在别的楼里做过花魁呢?”
“盲妓花魁,你身份可不简单,不过来到这儿,都不重要了,你的卖身契现在永远都拿不回去了,安安心心的在这,是亏了你的,小美人~”
这张卖身契是当时和老鸨谈条件,她乖乖听话才给她的,老鸨派人死死守着,但还是在那天拍卖初夜时逃走了。
帮助她逃跑的人都找好了退路,所以才安心走。
现如今她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在哪个青楼里,也不知道舅舅一家怎么样了。
刚进来时,其实就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明白了什么,却不肯相信,她不相信。
老鸨见她这副样子,为了击溃她索性将真相讲了出来,“不用想了,就是小美人,你想的那样,是你的亲人将你亲手送了进来。”
“我说的亲人,你想必知道是谁,就不必我多说了,小美人,好好想想吧,待会有人来给你检查,别做徒劳反抗,没用的。”老鸨威胁和轻蔑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
这真相如利刃穿心,如万把刀在身上割,又像寒冬那般刺骨,让人忘不去,也过不来。
呼吸就像被带刺的铁链锁住,每一次呼吸都渗着血,拖着人往深渊坠去。
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人也被这极致的情绪抽干了所有反抗。
老鸨给她安排检查身体的人也来了,季薇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她始终不相信,对她那样好的人会做出这般事,定是那老鸨在诓骗她,想让她乖乖的赚钱。
她原本是不瞎的,父亲将她送进了青楼,她被老鸨买下,老鸨见她可塑很大,定能赚许多钱,开始严格培养。
她的眼睛就是那时候下的,不是用的刀刃,是被灌下一碗碗苦涩的药。
老鸨当时说,“宝贝,这样才能受更多人喜欢,才能赚更多的钱,放心,你是我的宝贝花魁,给你的都是最多最好的。”
那时候喝下药没多久,她浑身先剧烈疼痛,然后眼睛不停渗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变得漆黑。
供那些不想被人看见的达官显贵,可她们哪认识什么贵人?
老鸨迫不及待的就想让她接客,就让她在楼里不停的露脸,老鸨不停的说着她的好处,勾得台下的人心痒痒,纷纷出价。
老鸨为了让客人满意,让人给她灌了药,浑身无力的瘫在床上,等待着“猎人”的享用。
推门声格外清晰地传进耳中,她听着脚步声,似乎有五人。
在进青楼的这些时间,她一直等着表兄他们来,她以为他们只是找不到,只要再多等等就好了。
那些人如饿狼扑食一般扑在身上,她只默默闭上眼睛,就当一场梦。
她的竞价很高,除了“达官显贵”也没别人了。
可就当一次次,突然嗅到了熟悉的味,这味道她闻到过无数次。
她突然大笑又哭,那些人似乎没有被这吓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达官显贵?
只不过是欲望的遮羞布,她突然有些恨了,恨命运为何让她遭受如此!?恨不公!恨为什么没有人来!恨为什么没有人惩戒他们?!
再到后面,她想到了姜晚,还没报完恩情,她再次失声痛哭。
她任由他们任意施为,直到他们都累的睡过去。
手不停往前探,接触到一抹火热,那抹火热灼痛着,她却没有任何闪躲,而是将那摆在上面的火烛全部打翻。
火苗瞬间吞噬能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季薇摸到门口,她将门栓放下,锁死。
很快浓烟弥漫,她瘫坐在门口,那几人也被浓烟给呛醒,纷纷想要往外冲,季薇死死抱住他们。
火势越来越大,浓烈的浓烟把他们都呛晕,火苗最终也爬上季薇的身上。
灼热的疼痛传遍全身,直到后面感受不到,她能想象到被火吞噬的场景,再次扬起一个笑容。
心里最后一个念头,剩下的恩情只能来世再报,希望来世有一个属于自己温暖的家,她快乐长大,有自己爱的人。
这一世她没有了,但下一世想拥有,拥有一个能永远停靠的家,这样就能不惧风雨,随时都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