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称回老家参加婚礼的两人心虚地捧着手里的茶杯。为了迎接名取周一,风魔信特意换上了象征着礼节的黑色羽织,而斋川则更随意些,她是个病号,自然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服,又在外面裹了一条厚度适中的毛巾被。
夏目盯着斋川苍白的脸,神情无比严肃。
听名取先生描述,斋川大概已经中咒很久了,极有可能在他提醒之前。而她竟然什么都不说,还心大地策划举办班级的鬼屋活动,又在文化祭当天冒险将他救出了密林。
越想越生气,夏目干脆选择了保持沉默。
猫咪老师和风魔信非常默契地装傻喝茶,等其他人先开口说话。名取周一从没见过夏目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纹丝不动地保持微笑。
于是五只各怀心思的生物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里干耗着,久久没人出声。
十五分钟后,处世圆滑的名取周一率先打破了寂静,他从包中拿出一个礼盒,从桌面上推给斋川,“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斋川连忙接过,开始打马虎眼,“哈哈哈,哪有让提供帮助的人送见面礼的道理,名取先生您可太客气了,哥哥你看这甜点好好吃的样子,你要不要尝尝看,说不定又能开发出新的甜品,矮油我就说名取先生是个特别绅士的人,你看果然是这样吧……”
风魔信面无表情地用手肘推了一下斋川。
风魔信:少主憋说了,您没看到夏目气得快炸毛了么。
试图缓解气氛却倒起了反作用的斋川立即停止了喋喋不休,夏目直接发问,“斋川为什么说请假是为了参加婚礼?”
当然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来探病啊!
斋川轻咳一声,“反正要请假,就随便说了一个理由。”
“让名取先生在高中生放学前来斋川宅也是随便说的么?”夏目追问。
斋川语塞。
被发现了呢,她就是不想让夏目在路上碰到名取周一。
但现在显然不应该是两个高中生拌嘴的时候。牢记委托事项的名取周一注意到斋川伸手时露出的半截小臂,黑色的花纹盘踞在雪白的肌肤上,仿佛一只密不透风的护腕,枯萎的叶子弯曲着,编织成网状的旗帜,既诡秘又妖艳。
“斋川小姐,我可以看看你手臂上的花纹么?”名取周一说。
斋川点点头,将袖子完全卷起,凑到名取周一面前。
名取周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除了花纹,还有其他不适么?”
斋川瞄了一眼夏目,眼神飘忽,“还有一点刺痛。”
夏目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是只是偶尔。”斋川立刻补充。
“没想到是死咒,下咒者真是狠毒啊。”名取周一思索片刻,沉声说,“中了死咒的人一般在一日内就会暴毙而亡,不过兴许因为下咒者只是个半吊子,或者斋川小姐体质特殊,死咒没有立即发作。好在如今已经错过了发作时间,死咒的咒力大幅度下降,不会对身体有太大损害。”
“但斋川小姐中咒太久,就算下咒的除妖师已经不在了,可能也没办法完全根除。这些花纹也许会伴随斋川小姐余生,最好是和我身上的壁虎一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而最坏的情况……”
名取周一看向夏目,“可能每个月都会有凶猛的妖怪前来骚扰。”
夏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名取周一在暗指的场静司。
的场家先祖曾因违背了与妖怪的约定而被妖怪觊觎右眼,每一任的场家家主都会定期遭受妖怪的袭击。
但那是术法强大的的场静司,夏目不敢想象,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斋川身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夏目问。
名取周一想了想,“斋川小姐知道下咒者式神的下落么,也许我们可以从式神那里打听到消除的办法。”
斋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是见过,但现在应该已经被的场家封印了。
名取周一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眉眼间落下一片阴影。
的场家突然清剿石狩家,截断了购买胖子威士忌的渠道,又在整个除妖界立下了新的规矩,这其中果然少不了眼前这对兄妹的手笔。
名取周一微笑,“那就好办了,我们明日就去见那个式神,向它请教破解之法。”
夜幕降临,风魔信护送夏目和猫咪老师返回藤原宅,远道而来的名取周一则暂时留宿斋川宅。斋川和名取周一站在缘侧,目送两人一猫的背影,石子路上一连串的小灯接连亮起暖黄色的光。
斋川说,“这次的报酬只能给名取先生80%哦。”
“诶?为什么?”名取周一诧异。
“因为名取先生不守信,”斋川斜睨名取周一,“你是故意撞见夏目的。”
小心思被戳穿,名取周一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无奈地耸耸肩,“真冷漠啊,为了让你们彼此之间更坦诚,我可是煞费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