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彩头疼欲裂,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混沌黑暗中,她的身体被紧紧箍住,带着浓烈血腥气的黏腻贴上她的脸颊。
头顶声音颤抖不成调——
“娘子,求你,别睡。”
…
“想起什么了?”
戚彩回神,发现自己又盯着面前的人发呆了。
她不自在地坐直,目光落在对方那张俊脸上。对方眼眸深情,极尽包容,戚彩只跟他对视一眼便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戚彩:“你是说,你是我的夫君?”
“嗯。”对面的男人点点头,郑重其事应道。
戚彩挠挠脸,绞尽脑汁继续问:“你叫什么?”
“我名沈勘无,字容彩。”
哦哦,戚彩胡乱点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闪过的期待神色。
“做什么营生?”
“为夫在刑部任职。”沈勘无娓娓道来:“被陛下派到此处公办,你我夫妻同体,便一起到了这西陵。”
刑部啊,戚彩随口道:“那你方才回来又换了身衣服,不会是因为去刑讯逼供沾了血迹吧?”
沈勘无表情微怔,很快恢复常态,解释道:“怎会,只是去牢房提审,不小心沾了灰尘。”
看戚彩一脸不信,又继续道:“只是重诉冤情罢了,不是什么大案子。”
哦。
“我们是因何成婚的?”
沈勘无顿了顿,思索片刻才道:“你我宫宴上初识,两情相悦。我博取功名又得你父亲母亲首肯,御前请婚,跟你成亲。”
“你多大?”
沈勘无愣了下:“二十。”
“孩子呢?”戚彩问。
“孩子?没有孩子。”沈勘无眼神飘忽,“你我成婚尚不足一年,且一直分房睡。”
嗯?
戚彩歪头。
“我们很恩爱?”
“自然。”男人郑重点头,“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如——”
“我不信。”戚彩掷地有声。
她要是有这么好看的老公,对着这么一张伟大的脸,她很难安分守己。
必是要日夜笙歌三年抱俩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纯爱?
她可不是纯爱党。
这样想着,戚彩拿起扣在桌面上的铜镜又看了一眼。
的确是她自己的样子没错。
戚彩眨眨眼。
你说这样伟大的两张脸在搞柏拉图。
我不信。
她透过镜子打量了下房间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娘子。”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缱绻的轻唤。
戚彩手臂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忙扣下镜子,端庄坐直,好像刚才走神的不是她一般。
“为什么会分房睡?”戚彩继续问道。她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沈勘无闻言,眼睫微颤,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轻声道:“是娘子你说,嫌我也在榻上挤得慌,不许我进屋……”
说着,他抬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试探的希冀:“如今娘子可是愿意让为夫回来了?”
戚彩下意识去摸耳朵。
耳蜗好痒,好像有什么钻进去了可恶。
“那还是分房……”
戚彩话没说完,沈勘无已经贴近。他掌心托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贴在她唇上。
“自然不能再分房,娘子前日里刚受过惊吓,为夫须得好好照料娘子。”
沈勘无收回手转身:“为夫去拿换洗的衣物。方才已经为娘子放好了热水,娘子可要先去洗漱?”
嗓音和煦,戚彩下意识点了点头。待沈勘无离开后,戚彩手指抚上自己的唇,上面热意褪尽后只留下了一点奇怪的痒意。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她蓦地收手。
戚彩,你清醒一点!
-
她磨磨蹭蹭泡到水都冷了,才披上衣服出来。
沈勘无早就拿好了衣物,还坐在刚才他们聊天时的位置,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他低垂着眼,纤长睫毛被烛火映照,阴影在脸上张牙舞爪。
男人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侧脸莫名看着有点凶,眼睫低垂时,神情是睥睨冷傲、不近人情的。
戚彩看着,突然心脏胡乱跳了一下。
“娘子。”
沈勘无偏头看来,表情温润平和,仿佛刚才戚彩看见的冷傲只是烛光错映的幻影。
他看见戚彩尚在滴水的发尾,起身拿起擦头发的布巾,走到戚彩身后。
沈勘无身量极高,站在戚彩身后给她擦头发时,甚至还要压低身体。
动作轻柔熟练,像是经常这么做。
戚彩余光看到沈勘无的手,这双手总会莫名抓住她的目光。
纤长宽厚,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加上他的身量,真是一点都不像文臣。
一直被戚彩盯着,沈勘无感觉喉咙发干。
自从她失忆后,戚彩似乎总是以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他,或是盯着他的脸和身体发呆。
沈勘无缓慢吞咽了下,感觉自己的手被盯得都快要烧起来了。
“想不想看话本?”他问。
戚彩立刻来了兴趣:“还有话本?要看。”
爱看话本这点她倒是没变,沈勘无唇角勾起。一提话本眼睛都亮了。
沈勘无给她拿了过来,还随手端来了点心和热茶。
戚彩接过,发现是个精装订的小册子,书封上写着:《玉生花》。
翻开一看,竟然是纯手写的话本。铁画银钩,形如流水,只看书法便觉赏心悦目。
粗略翻了翻,讲的是和谦谦君子的婚后日常。
温馨又浪漫的日常互动让戚彩立刻代入了进去,就像她现在和沈勘无……
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