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漫过艺术中心的琉璃幕墙,将整片天空晕染成柔和的橘粉。
评审会的喧嚣渐渐散去,来往宾客陆续离场,只剩零星工作人员还在整理现场展架与参赛作品。沈砚之站在台阶下,晚风拂动她微卷的发梢,褪去了台上的清冷锋芒,眉眼间多了几分卸下重担后的松弛与恬淡。
拿下金奖于她而言,从不是刻意追逐的名利荣光,只是给了自己多年坚守的设计初心一个交代,也给那些无端的流言蜚语,画上一个彻底终结的句号。
陆星辞静静陪在她身侧,没有刻意说什么恭维的话,只是自然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又妥帖,带着深入骨子里的习惯与宠溺。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小夏抱着获奖证书和奖杯快步追上来,脸上满是雀跃,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沈老师!金奖证书和定制奖杯都领好了!主办方那边还特意留了联系方式,想邀请您担任下一届高定盛会的评委,还有好几家一线奢侈品牌当场递了志在必得的新合作邀约。”
证书接过,质感由哑光卡纸制成,烫金字迹工整大气;水晶奖杯通透澄澈,刻着本届评审会的专属标签,沉甸甸握在掌心,是实打实的业内认可。
沈砚之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狂喜,只淡淡颔首:“合作邀约先整理归档,慢慢筛选,不必急于答复。至于评委邀约,暂且先婉拒,我暂时只想沉下心,打磨手上的巡演礼服,不想被多余的应酬束缚。”
她始终清醒自持,从不被突如其来的荣誉冲昏头脑。名气也好,邀约也罢,都只是附加的点缀,她真正热爱与执着的,永远是落笔裁衣、潜心创作的本身。
陆星辞很是赞同她的选择,低声附和:“慢慢来,不必迎合外界的节奏。你想专心做设计,我便替你婉拒所有没必要的饭局和应酬,没人能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他永远站在她的立场,守护她的节奏,不让世俗的浮华打乱她内心的安稳。
就在三人准备驱车离开时,身后传来略显尴尬的脚步声。
林薇薇带着那几个先前抱团发难的设计师,磨磨蹭蹭追了上来,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与嚣张,只剩下难堪与局促。经过方才评委的公开点评、全场宾客的冷眼旁观,他们早已清楚自己技不如人,又当众落了下风,再继续针锋相对,只会徒增笑话。
林薇薇捏着指尖,神情僵硬,勉强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沈设计师,今天是我们冒昧了,不该无端质疑你的作品,也不该私下跟风散播不实谣言,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她这话算不上真心悔过,却也是被逼无奈的低头。若是再死硬到底,得罪评委泰斗,又得罪陆星辞,往后在沪上设计圈根本难以立足。
身旁几人也跟着依次低头道歉,语气拘谨,再也没了之前抱团起哄的气焰。
沈砚之转头看向他们,目光清浅淡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过多苛责。
“业内竞争本属常态,有不同见解可以专业探讨,没必要人身攻击,更没必要捏造谣言、抱团构陷。”她语气平和,却字字通透,“设计圈终究靠作品说话,与其花费心思抹黑别人,不如沉下心打磨自己的功底,走歪路,永远走不长远。”
这番话,不卑不亢,点到为止,既是大度释怀,也是隐晦提点。
林薇薇几人脸上一阵发烫,羞愧得无从辩驳,只能讷讷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匆匆欠身告辞,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看着几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小夏忍不住小声嘀咕:“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非要处处针对您,最后自取其辱。”
“人心有妒,在所难免。”沈砚之淡淡道,“不必放在心上,往后各自安守本分,专注作品就好。”
她早已看淡这些无谓的纷争,不值得耗费心神纠结计较。
坐进车里,车厢暖光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喧嚣。
陆星辞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艺术中心,避开了拥堵的主干道,选了一条临江边的僻静路线。车窗半开,晚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吹进来,吹散了整日积攒的疲惫。
“林薇薇和那些造谣的自媒体,我已经让法务和公关团队处理好了。”陆星辞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所有恶意造谣的账号全部取证起诉,公开致歉限流;她们私下散播的不实言论,也会全网澄清,彻底肃清舆论。”